第一百七十六章 遠大前程
就在驚堂木硬生生截住橫眉殺著之際,從接近地面的兩側低空,猛然躥起大小兩團人影。
左紅。
右灰。
兩道身影近乎同時趕到,將寵渡穩(wěn)穩(wěn)接住。
雙目微眸,橫眉老祖一眼便認出其一正是凈妖宗的護山陣靈,不由切齒惱道:“這孽畜果然趁機脫困?!倍鴮α硪蝗耍懈衅錃鈾C,忖了片刻即有猜測,煞有介事嘆曰:“不意昔日妖寨里的那只狼狗,今也人模狗樣矣?!?br />
——那獨眼的灰袍道者,自然就是白靈寨的老狼了!
想當初,一則念奴兒心血來潮,冥冥之中有感寵渡遭難;一則兩大妖王率部圍困白靈寨,以致消息不暢。故狼伯奉胡離與姥姥之命只身突圍,躲在暗處俟機行事,直至此刻飛身托住寵渡。
便這會兒工夫,驚堂寶木已然收縮,復作齊肩高的一塊木板,沒有絲毫隱遁的跡象,反而懸空飄在周圍,似守護一般。
狼伯警惕地盯著對面僅尺來高的血紅老者,試探著道:“敢問前輩何方神圣?”龍佬反剪雙手,清了清嗓子,好一副高深莫測,手指寵渡答曰:“這娃娃尊咱家一聲‘龍佬’,爾不妨同樣稱喚?!?br />
“龍老此來有何貴干?”狼伯猶自警醒,準備時刻機變,所以未行大禮,只拱了拱手聊表敬意。
“與爾一般,為他而來。”
“前輩何以認得我這小友?”
“略有前緣?!饼埨心柯顿澰S地笑了笑,“你不必如此忐忑。咱家今不過殘存魂念,諸多手段尚需附著外物方能施展,于爾不成威脅?!?br />
老狼正欲再說,冷不防自在老人天音回蕩,“多年不見,道友之嫉妖如仇一似既往?!痹捯舾β鋺曀查W,抬手穩(wěn)住驚堂木,嘴角掛笑,與橫眉遙相對望。
一人仙。
倆妖怪。
一非妖非人的怪物。
本該彼此仇視、不死不休的三類生靈,眼下湊在一堆,竟透出莫名的融融之意。
直教橫眉忍無可忍,勃然斥曰:“若論離經(jīng)叛道,還屬你常自在。當年為庇護你那逆徒與狐妖的孽緣,竟不惜與山門為敵;今又與外道沆瀣一氣,真是狗改不了吃屎?!?br />
“彼此彼此?!弊栽诶先瞬灰詾橐獾匦Φ?,“你不也不問青紅皂白,統(tǒng)統(tǒng)一棍子打死么?”
“那可是妖化!”
“又如何?”
“凡為道門計,至親亦可殺?!?br />
“凈妖老祖果然大義?!?br />
“好歹強過你胳膊肘往外拐。”
“以那群人的能耐,也犯不著老夫往里拐啊?!?br />
“你有法門拔除妖性?”
“總要試試?!?br />
“此子有何殊異,令你執(zhí)意袒護?”
“無他?!弊栽诶先嗣黠@意有所指,“只不忍見他淪為第二個柯昊然罷了?!?br />
橫眉聞言微怔,塵封的記憶之門訇然洞開,只腦海里閃過某段不堪回首的過往,眼前隨之浮現(xiàn)出某張封存已久的面容,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反倒是旁邊的黑風老妖心念電轉,聞言憶起當初破印出山時,確有一人族男子以手帕仙寶暫時抵住了自己的火意,暗忖道:“橫眉所謂‘逆徒’,想來就是白靈寨那騷狐貍的相好了。
“只沒料到橫眉老小子與這常自在早就相識,且干系匪淺的樣子。個中淵源,據(jù)‘山門’‘那群人’等字眼來看,庶幾與前不久來招納我的天命宗有關。
“極可能……
“他二人本就同歸天命?!”
“……好在二人彼此不對付;否則聯(lián)手之下,我縱然神刀在手,怕也不便易與?!?br />
老妖正自慶幸,忽聞一聲咄喝。原是橫眉強自掐斷思緒,望自在老人放言道:“休要亂吾道心。待此間事了再與你計較。屆時本尊倒想看看,爾之能耐是不是與這副臭脾性同樣長進。”
常自在毫無所懼,“有本事只管放馬過來,老夫隨時恭候?!?br />
橫眉冷哼一聲,招呼也不打,暴起發(fā)難轉攻老妖。想是為免戰(zhàn)時被常自在突施暗手,故此力求速戰(zhàn)速決,雙方交鋒自此愈發(fā)激烈。
殊不知自在老人根本無心干預,拂袖輕揮,用大挪移術將身后二妖一人瞬間甩至神照峰,頓令峰頂玄眾如避瘟疫般競相退散,留出當中偌大一塊空地來。
緊接著,自在老人的話毫無避諱地貫入在場數(shù)萬只耳朵里,“妖性受創(chuàng)虛弱至極,正是拔救良機。有老夫在,你兩個毋須理會身外事,盡快將那娃娃喚醒即可?!?br />
堂堂人仙親自護法,擺明了力挺寵渡!
哪路人馬敢造次?
縱是落云子惱得臉紅筋漲,但懾于人仙神威,到底不敢發(fā)作,只能攥緊了拳頭,咬碎銀牙和血吞,眼睜睜任由二妖施救。
老狼也沒料到寵渡竟受人仙庇護如斯,不禁疑道:“他與胡先生固然有些交情,卻不至如此;這娃兒身上必然還有其他值得人仙關注的隱秘,前程遠大啊?!?br />
但無論怎樣,終于能放松緊繃的心弦了;叵奈不明妖化內情,一時無從下手,老狼望對面道:“小友體內妖性兇劣,僅憑神念恐難壓制;但若以原靈入宮,又恐招來先天真靈抵抗。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