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太古符紋
為何到了某個時候非破境不可?
人族繁衍迄今數(shù)百萬載,道門之中真無一例卡在煉氣境——推而廣之任一境界——成百上千乃至萬余年的?
為解此惑,寵渡私底下翻了不少典籍,也尋隙問過老頭子與穆清夫婦。
好家伙!
還真沒有。
自古以來,不論人道妖族,圓滿之后當以及時突破為宜。
——除非不再修行。
若強壓著不突破卻又吐納不斷,非但修為毫無寸進,且元氣日夜積壓,隨時可能擠碎臟腑,撐破皮肉,落個爆體身亡的下場;真到那時,散功都來不及。
所以圓滿至今已有多日,寵渡不敢再耽擱,急著閉關(guān)。
拋開極端局勢下被迫突破這樣的罕見個例不看,尋常閉關(guān)絕非臆想的那般簡單,并不是說憑借藥效沖擊脈竅就行了,前后自有一番必要講究。
單就歸元而論,除藥散、防護、洗漱器具、干凈衣袍等一應(yīng)準備之外,總體上不外如下幾步:入靜——聚元——歸化——定界。
具體細節(jié)或因人而異略有參差,但大抵如是。
內(nèi)中又以入靜為要。
有道是心不靜無以明道,志不堅無以致遠。故“靜”之所欲,一則屏除紛擾渾然物外,二則明心見性知己長短,三則抱元守一堅定信念。
即如戚寶幾人,進入洞府后盤坐至翌日清晨,全在調(diào)理心境,靜待靈機乍現(xiàn), 并不曾運氣歸聚體內(nèi)半分元力。
這事兒,真急不來。
相較之下,寵渡則沒心沒肺地酣眠整晚,一覺睡到日上三竿。
只怪此前在夢淵中沾了那詭異黑焰,滿身血口;后又在浮山勝境中耗費心力,寵渡又痛又乏。所幸及時服藥療愈,又煉化勝境元氣滋補肉身,這一覺醒來已然精神飽滿恢復(fù)如初。
洗漱后正想入定時,嘈雜人聲依稀傳入洞來。
“聽說他十來年也才得個圓滿?!?br />
“此獠煉體小有所成,另仗魔器之利;若非如此,早投胎好幾回了?!?br />
“不過這魔頭行事歷來非同尋常,會否出現(xiàn)奇跡?”
“能有啥奇跡?”
“開出道蘊就好耍了。”
“屁!根骨全在先天,生來如何即如何,非人力能左右?!?br />
“想我人族數(shù)百萬年,也不過參研出洗經(jīng)伐髓的法門,何曾有過重塑道基的功法?”
“老天爺總不會把把都站他那邊?!?br />
“道蘊不好說,真界總有的?!?br />
“有也是‘聊勝于無’。就他那根骨,歸元后的靈壓能維持真界不塌便是天恩浩蕩了?!?br />
原是老魔閉關(guān)的消息不脛而走。
湊熱鬧的很多。
等著看笑話也自不少。
尤其倒魔一派,勢力本就拼不過,若此番任由魔黨歸元——不求多少但凡成功一個,那也更落下風(fēng)。
故此深以為懼。
在童泰、葉舟等人攛掇與率領(lǐng)下,倒魔派眾一早便硬著頭皮相約齊至,想方設(shè)法只望擾亂“群魔”心緒,礙其閉關(guān)。
就算葉舟中意的婉茹師妹與宗文閱心儀的十三妹妹亦列其中又如何,在倒魔大計面前無不可犧牲;遑論對其余魔徒了。
多少不論。
毀一個是一個。
不少無關(guān)弟子本想安心備戰(zhàn),聞訊之后實在按捺不住躁動,也陸陸續(xù)續(xù)趕來湊熱鬧;算上倒魔派眾,前后總有百十號人馬聚于峰下。
背地里,就閉關(guān)結(jié)果已開了不少賭局。其噱頭各有不同,主要在于:
何時出關(guān)?
幾人破境?
老魔能否成功?
有沒有人開出道蘊?
……
諸如此類不一而足。有倒魔派從旁鼓噪,道眾完全沒有壓低聲音的意思,個個嚷嚷著高談闊論,一時沸反盈天鬧如菜市。
若出言喝止,則正中下懷,倒魔派眾勢必趁機理論,喋喋不休更難止歇。想是因此,洞外護法四人皆未露頭,只望時候既久山下散眾自覺無趣,就此離去。
不意宗文閱見山上無人搭腔,心中惱恨,“一幫狗日的倒穩(wěn)得起。”暗令人馬作勢登山,托言“登山觀景”云云,不引出護法四人誓不罷休。
眾人將行時,冷不丁華輝閃處,肉眼可見的光膜連那無名峰巒在內(nèi)將整個棲霞地界盡數(shù)罩在當中
膜內(nèi)膜外就此隔出兩個世界,任彼等派眾如何歇斯底里聲嘶力竭,從光罩內(nèi)部看去只見一片張牙舞爪,不聞分毫聲息。
卻是棲霞峰地處主脈,乃凈妖樞紐之一,可調(diào)用部分護山陣力自為防御,眼下正是被穆清夫婦借以巧用,將倒魔派眾阻絕在外。
“這明顯公器私用?!?br />
“師兄?!庇腥瞬慌聪驳乜聪蛲?,“藏劍鋒掌刑罰,可否將此事上稟陳長老,借此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