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過年好呀
剩些許模糊尾音,完全聽不清具體內(nèi)容,教倆貨如何明白寵渡的意思?
也就唔嘛目力卓絕,看人清楚如在近前,卻不知那踱來踱去東張西望的樣子叫作“焦急”,不懂寵渡雙手在嘴邊攏成喇叭狀是為了擴聲;只覺有趣,甚而依葫蘆畫瓢有樣學樣。
小主,
直至晃見圓盤猛然綻放出青金色的光芒,倆貨這才明了。唔嘛一激靈,撒丫子騰空而起,使出吃奶的勁兒發(fā)足狂飆。
蟲王始料未及,一個沒趴住險些被乍起的勁風吹下去,不自覺照唔嘛腦門兒就是一口。
不意那夯貨皮糙,這一口下去全沒咬進肉里,反磕出一串淺淺牙印兒。蟲王身形不穩(wěn)隨風顛簸,堪堪滾落之際死死咬在唔嘛耳廓上,如一個耳飾般掛在耳尖迎風擺蕩。
遙見光膜隱現(xiàn)傳送將啟,僅以當下遁速明顯已經(jīng)不趕趟了。
若能更快,或來得及。
于是自打水月洞天一行之后,背上四朵祥云黑斑再次化作四片玄翼,撲棱棱扇得密不透風,唔嘛風馳電掣一般直撲傳送陣,攪起陣陣“嗚嗚”嗡鳴。
寵渡循聲回眸,嗔道:“快些。再快些。讓你兩個貪嘴?!毙念^卻想:若是真沒趕上便只能令其久居于此了,等到自己結(jié)丹能馭使法寶之后再來接它們出去。
屆時,此間丹材還剩幾何?怕是早被它倆敗完了!誰教唔嘛那呆子能飛呢?這一座座浮山雖彼此獨立無路相通,卻也難不住它。
所以最好還是一起回去。
不過看情形難如登天啊。倆貨跑得實在太遠,到這會兒都還沒被寵渡神念探查到。反是那光膜閃爍得愈發(fā)頻繁,顯見傳送只在頃刻。
“唔嘛嘛。”那夯貨語帶哭腔眼包淚花:嗚嗚……雖說此處鳥語花香草木管飽,卻哪有爐子里出來的泥丸子可口?外面的日子多滋潤呀,跟著“兩腳獸”吃香喝辣不好嘛,何苦待在這鬼地方?
本獸要出去。
我飛!
我飛!
我飛飛!
……
寵渡急而不慌;但對唔嘛而言,此刻局面便似那針尖刺激全身,如火焰般灼燒血脈,如山岳般壓榨極限,如鐵鎬般挖掘潛能……如此煎熬著終至某一時刻。
皮毛奓了。
血脈沸騰。
桎梏崩裂。
潛能爆發(fā)。
唔嘛此前酣眠就是在尋求突破,只因造化命盤引動天譴才被迫中斷;而今機緣巧合省卻一場好睡,竟意外覺醒了身為洪荒異種的天賦異稟,直接給那貨整破音了。
“嗚啦!——”
隨此一聲怪嘯,猛然迸散的氣息將耳尖上的蟲王瞬時掀飛,唔嘛毛發(fā)翻立,背后玄翼應聲破碎,化作騰騰云煙分別繚繞四蹄,蓬蓬勃勃渾如四團燃燒正旺的黑色烈焰。
唔嘛急轉(zhuǎn)身形劃出一道陡上陡下的折線,后發(fā)先至將蟲王撈在自家頭上,凌空留下一路殘影,晃眼工夫便遁入光膜之中。
準確來講,是撞在寵渡面門上。
因為實在太快,初次施展也不純熟,加之一心想入傳送圈,所以那夯貨鉚足了勁兒沖,結(jié)果根本剎不住腳。
嘭嘭嘭——嘭嘭——嘭!
連珠炮似的砰擊聲不絕于耳,那夯貨從寵渡臉上彈起之后余勢猶盛,在光膜里撞來撞去,教人左突右閃一通好躲。
下腰。
提臀。
扭胯。
劈叉。
……
回溯過往,寵渡自以為即便肉搏拼命時也不曾做過如眼下這樣羞恥與高難的動作。
及至被寵渡接在掌中,那夯貨已是眸珠亂轉(zhuǎn)四蹄抽搐,完全不省人事了。蟲王也好不到哪兒去,翻著個肚皮躺在角落里動也不動。
隨著傳送的靈光亮至鼎盛,寵渡將二獸收入虎皮袋。片刻的恍惚過后,一簾灰霾限制了目力,數(shù)丈開外便已模糊難辨。
地面上,大些的巖塊、小一點的碎石鋪了厚厚一層,寵渡摸索著前行半晌,卻未見任何熟悉痕跡,不得不起疑:自己當真回到丹谷了?
莫非又一處殊異世界?!
正想將神念撒出去探探,驀地里隱隱傳來嘈雜話音,一陣高過一陣。寵渡側(cè)耳細聽,那最為抓耳的幾個大嗓門兒竟似戚寶與金克木等人,據(jù)其語調(diào)來看,分明在跟另一撥人對罵。
聽聲辨位,寵渡信步覓去,越離得近越聽得清,對面那支隊伍赫然是以宗文閱、葉舟及童泰等人為首的“倒魔”之流。
獻寶黨眾激昂憤慨。
倒魔一派幸災樂禍。
后者戲言“妖魔自有天收”,前者卻說“吉人自有天相”;后者諷刺“樹倒猢猻散”,前者豪言“放馬過來”;后者笑談“頭七之日元寶香蠟”,前者怒斥“貓哭耗子假慈悲”;后者夸口“騎驢看唱本”,前者笑曰“騎得高摔得重”……類如斯言,吵來罵去總不離“老魔之死”。
聞言在耳,寵渡別有計較。
頭七?
如此說來,距自己失蹤已過了整整七日?!但切身感受也就小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