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二蛇出洞
東清路87號,是一棟簡單的法式小洋樓,對外掛著“伊頓公司駐臨城辦事處”的牌子。
院子里有幾棵高大的榕樹,枝繁葉茂,遠遠看去,就像撐開了一把把大傘,把法式小洋樓給圍得嚴(yán)嚴(yán)實實。
院子里幾乎看不見什么人,平日里也只有一輛黑色的美國福特轎車進出,車牌并不固定。但就是這輛在旁人眼中再普通不過的黑色轎車,卻讓每個臨城調(diào)查室的特務(wù)見到后,無不轉(zhuǎn)頭側(cè)目。
這輛車的主人正是臨城調(diào)查室主任彭浩良。
今晚的宴會上,他本來就氣不順,在茅站長那里碰了軟釘子,本以為讓劉海陽為露露出頭,可以刺激刺激茅站長,卻沒成想李峰這個蠢貨出了事,還把劉海陽牽連了進去。
彭浩良此刻的感覺就像剛剛吞下了一只蒼蠅。
回到了自己的住處,他先是洗了個澡,又喝了一杯紅酒,也許是心情不好,頭有點暈,躺下迷迷糊糊地睡著沒多久,就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驚醒,他顧不得披上睡衣,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迅速抓起話筒。
“主任,按照您的指示,我又提審了老胡,這家伙透露了一條重要線索,出售《爾雅音圖》的書店我們已經(jīng)找到了,只是……”電話那頭的劉海陽說話吞吞吐吐。
“只是什么?難道人又跑了?”彭浩良咬著牙問,壞消息一個接著一個的。
“人倒是沒跑……只是那書店的老板是郭副市長的小舅子,跟咱們的人嗆上了……”
“怎么又是郭副市長?糟糕!”彭浩良登時一驚,遲疑的臉色愈發(fā)陰霾。
“主任,咱們該怎么辦?那個混蛋不讓咱們搜查。”
權(quán)衡片刻,彭浩良深吸一口氣,無奈地問道:“海陽,你確定《爾雅音圖》就是他的書店賣的?”
“絕對錯不了,我們查過碼頭的貨運單。我也是奇了怪了,難道郭副市長跟紅黨也有關(guān)系?”
“幼稚!那姓郭的大腹便便、滿肚肥腸的,恨不得將市政委員會的錢都摟到自己的口袋里去,這樣的人能是紅黨?”
“是,職下說話欠考慮了。這小子見錢眼開,連他那個小舅子也是一路貨色,說不定是被人利用了?!?br />
“海陽,郭副市長現(xiàn)在正盯著咱們呢,咱們不能跟他來硬的,你現(xiàn)在就派人給我把他小舅子盯住?!?br />
“主任,要我說偷偷地把人抓了,找個地方一審,我就不信他不交代。等口供拿到了,他姓郭的還能說什么?”
“不!這樣風(fēng)險太大了?!?br />
“嗯?”
“你想想,郭副市長的小舅子之前就是個地痞無賴,后來無非就是靠著裙帶關(guān)系才把生意作做大的,這樣的人不可能去主動跟紅黨產(chǎn)生瓜葛,肯定是被重金所誘,跟個傻小子似的,稀里糊涂地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給人家賣命,你就是給他上了大刑,也不一定能夠說出個子丑寅卯來?!?br />
“當(dāng)然了,要是能審出來自然是最好的,可萬一失手了呢?一個李峰已經(jīng)讓咱們調(diào)查室處于輿論的風(fēng)口浪尖了,再來一個郭副市長的小舅子,反正我這肩膀是擔(dān)不起!”
“是,是,主任這一番話令職下茅塞頓開!”
“少給我戴高帽子。那個老胡你要看好了,事實表明,他還是有用處的。對付他,也不用太心急,一點一點地往外擠就是了。換作是你,難道愿意將肚子里的貨一股腦地吐出來?”
劉海陽連連答應(yīng)。
“你也別嫌我啰嗦,上次透露投誠人員信息的人還沒有查到,咱們做什么都得加著十二分的小心才是?!?br />
“主任提醒的對,我這就把看守的人換成最信得過的兄弟?!?br />
“這還不夠,關(guān)押的地點還要更換。”
“是,我連夜就安排!”電話那頭的劉海陽嘴上答應(yīng)著,卻是暗暗咂舌,用不著這么麻煩吧?
彭浩良又道:“還有,這段日子你給我老老實實地待著,別再頭腦一熱干出什么蠢事來。上次投誠人員被殺,這次李峰被刺,我都得陪著笑臉請杜金星給你擦屁股,你也得體諒體諒我不是?見著他,你最好客氣點,別耍驢脾氣,一時的義氣之爭要不得,解決問題才是最關(guān)鍵的,明白嗎?”
“職下謹(jǐn)記主任的教導(dǎo)!今天晚上見過杜組長了,態(tài)我對他很客氣的?!眲⒑j栔乐魅芜@是把他當(dāng)心腹才說這番話的,不由地心中暗喜。
“你有這個認(rèn)識就很好!李峰被殺一事,雖然交給了金星,但這件事畢竟是涉及到你本人,也別讓你手下那些人閑著,天天混吃等死算怎么回事?”
“職下明白,明天一早就把人派出去暗中打聽兇手的下落?!?br />
“大華舞廳那邊還是少去吧,別為了一個女人葬送了大好的前程!”
聽到彭浩良不讓他和露露不再來往,劉海陽猶如被當(dāng)頭敲了一記悶棍一般,梗著脖子爭辯道:“主任,我劉海陽向來光明磊落,怎么會為了爭風(fēng)吃醋而殺人呢?您要是懷疑是我干的,直接把我拿下關(guān)進大牢好了!”
小主,
“你看看你,成什么體統(tǒng)!”電話一頭隱隱傳來了彭浩良的怒氣,“不要胡思亂想,你是我的老部下,你的脾氣秉性我還是知道的。我這就是提醒你一句而已,自古溫柔鄉(xiāng)英雄冢,為了一個女人犯不著把自己的前途都搭上?!?br />
劉海陽默不作聲。
彭浩良也知道話不能講得太重,自己這個手下忠心是有的,但性子稍有粗疏,而且在對待女人的問題上不夠成熟,若不是經(jīng)常提醒他,難免以后會出問題。
“好了,起碼這個敏感時期不得管住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