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晚九點(diǎn)，陸回舟翻書的動作漸慢，開始頻頻看向手機(jī)。

  “師祖在等我？”一道不羈的聲音忽從他身后傳來。

  陸回舟回頭，看向房中多出的白影。

  蘇煜卻向他靠攏來，上半身越過他，看向桌上的手機(jī)屏幕：“九點(diǎn)。這是我們固定會面的時間？”

  “但不是每晚都見?！标懟刂凵韵蚝笞退_距離。

  “兩次交換都是在早上，換過去兩天，間隔又兩天?！碧K煜站直身體，蹙眉低語。

  “交換和換回的當(dāng)晚，我們可以碰面。”陸回舟補(bǔ)充。

  “其中一方是我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時間，大概是十五分鐘？”蘇煜看向陸回舟。

  “是。”陸回舟答。

  然后兩人都沒話了。

  雖然異常默契，但除了這些，關(guān)于這場怪異的靈魂互換，他們并挖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是我不知好歹了?！背聊?，蘇煜忽然說。

  “什么？”

  “去年我陪我大伯去爬過一回山，遇到個老道士，說我蛇年背時，要撞邪，好心要賣道開過光的符給我，我嫌貴，沒買?！?br />
  陸回舟靜了靜：“多少錢？”

  “8888。”

  那是不便宜。

  “后來道長又要賣我一道188的，我還嫌貴，還沒買?！碧K煜說著，看一眼陸回舟，“現(xiàn)在可不就撞上您了?！?br />
  陸回舟正色：“說正事。”

  “你那邊今天還順利？”

  不順利。但蘇煜還沒來得及說，元寶像是一覺剛醒，從桌子底下鉆出來，朝著他的方向聞了聞，“汪汪”叫起來。

  咦？蘇煜蹲下來：“你感覺到我了？”

  他說著，想攔住亂竄的元寶，但幾次都被元寶擦過身體，那感覺怪怪的，像被砂紙磨過，有點(diǎn)兒疼，有點(diǎn)兒癢，蘇煜不由笑起來：“乖，是我，我在這兒?！?br />
  陸回舟看他一眼，視線在他笑臉上定了定。

  元寶依然亂竄，且還在汪汪大叫，隔壁的顧子堯都跑過來問它怎么了，陸回舟不得不起身按住它。

  “師祖你這樣——”元寶被按住仍不老實(shí)，蘇煜去牽陸回舟的手，教他怎么順毛安撫元寶。

  “從脖子往背，它最喜歡這里，”蘇煜示意陸回舟的手放到元寶脖子側(cè)面，“不是這樣，要這樣摸——”

  他緊挨著陸回舟蹲下來，半透的手指覆在他手掌上。

  陸回舟手指僵了一瞬，很快又自然，按他示范去做。

  元寶終于安穩(wěn)下來，伸著鼻子嗅了嗅看不見的蘇煜，表情仍有點(diǎn)困惑，但到底趴臥回自己的墊子上。

  陸回舟松開它，坐回椅子。掌心微潮，使他不適，于是他又站起來：“我去洗個手?！?br />
  蘇煜挨著元寶席地而坐，有一下沒一下地?fù)嶂獙?，仰頭看著陸回舟走進(jìn)洗手間，又看著他走出來?！皫熥?，您有潔癖？”

  陸回舟腳步頓了頓：“不算?！?br />
  “不算嗎，那被我碰了就去洗手，是純討厭我？”蘇煜眼神鋒利，抓元寶的那只手卻有些緊。

  “不是?！标懟刂劭聪蛩?，“是因?yàn)槲颐嗽獙殹?br />
  “所以您是討厭我的狗？”

  “談不上，”陸回舟默吸口氣，“是我潔癖?！?br />
  “早承認(rèn)多好?！碧K煜松懈下來，嗤笑一聲?！霸獙氝€要麻煩您多遛遛，它歲數(shù)大了，消化不太好，不活動容易積食?！?br />
  陸回舟答應(yīng)。

  “還有，它吃的不多，隔天要加一次零食，牛肉條或者雞肉奶酪，客廳盒子里有?！?br />
  陸回舟點(diǎn)頭記下來。

  蘇煜對他配合的態(tài)度挺滿意：“作為回報(bào)，我會伺候您院子里的花花草草?！?br />
  陸回舟點(diǎn)頭。又不大放心：“你會？”

  “澆花誰不會？”蘇煜看他一眼，說起要緊的，“今天上午，有一幫家屬到辦公室來，糾纏要減免，還有兩個狗屁記者，不知道被誰請來拍照?！?br />
  說到這里，蘇煜沉下眉眼：“他們還差點(diǎn)打傷梁樂。師祖得罪了什么人？引來這些下三濫！”

  什么人，陸回舟心里有數(shù)，但并沒有跟蘇煜多說：“怎么回事，慢慢說?！?br />
  蘇煜不想慢慢說。

  但陸回舟沉緩的語氣影響了他，他還是耐著性子，有條理地把事情講了一遍。

  “抱歉。”陸回舟聽他說完，正色道歉，“給你添麻煩了，我回去盡快處理好。”

  “不用道歉，”蘇煜說著，帶些試探，看向陸回舟，“劉青的術(shù)式是我執(zhí)意要改的，師祖不怪我？”

  “不怪你，我說過你是在幫我?！标懟刂勐曇羝届o，眼神也平靜，蘇煜暗中繃緊的心弦松懈一半。

  “但是，那些糾纏的家屬里，有人說您是為了[創(chuàng)新]才拿錢哄人做手術(shù)，先前劉滔也說過類似的話，我看，是有人在故意引導(dǎo)，往您身上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