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等陸回舟兩小時后歸家時,書還原樣放在那里,蘇煜已經(jīng)不見了。
陸回舟并不意外。
他只是皺了下眉:這一頁沒把內(nèi)容顯示全。
明明已經(jīng)沒人看了,他還是走到桌前,靜靜把書翻到下一頁。
動作間,他看了眼桌上的茶盤。
陸回舟的書房里除了家具就是書,沒什么裝飾,只有這只窄長的茶盤里有個瓷質(zhì)茶寵,掌心大,是只胖得不行的白貓,懶散又倨傲的神態(tài)十分逼真。
看著這只貓,陸回舟神色微動。
——互換前幾次“碰面”,蘇煜都只有聲音沒有形體,那時他似乎是被吸在這只貓里,附在它身上,聲音都從它那里傳來。
有句話蘇煜沒說錯,誰的心理都不會完全健康。
陸回舟挺拔端肅站了片刻,沒忍住,伸手把白貓從茶盤里拈起來,擦凈水漬,強迫它蹲坐書前,看起蘇煜未看盡的內(nèi)容。
*
其實那本書的第一頁蘇煜都沒看完。幾乎是陸回舟剛在樓下發(fā)動車子,蘇煜就穿回來了。
他還坐在他自己的書桌前,他的書桌是帶電動升降的,其實就是內(nèi)置電機的黑色鋼架上固定一塊上了黑漆的實木板,簡約得不得了,和師祖帶柜子抽屜的實木大書桌風格迥異。
畫風陡變,蘇煜有一瞬不習慣。
元寶趴在他腿上打著呼嚕,沉甸甸,熱烘烘。
蘇煜這才有了真實感。
然后他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又翻了下通話記錄,果然看到他的心理醫(yī)生昨晚曾經(jīng)來電。
蘇煜打了電話回去,告知對方自己要出差,回歸時間待定,到時再聯(lián)系他。
說完他問:“昨晚您打過來的時候我正在忙,一心二用,不記得說了些什么,我們有交流什么嗎?”
“沒交流太多,不過我聽得出您狀態(tài)調(diào)整得不錯,沒之前那么焦慮了?!?br />
“哦。”蘇煜摸著元寶,掛斷了電話。
狀態(tài)是不錯,穩(wěn)到不行,可惜不是他。
*
1998年的第二天,是個晴和的秋日。
2025年的第二天,卻下了一場毛毛細雨。
這天的上午,陸回舟和蘇煜各自去上了手術(shù)。
中午12點,陸回舟吃了份食堂打回來的簡餐,翻開案頭最新的外文文獻查看,蘇煜則吃了一份顧家司機送來的盒飯,進值班室睡了個飽飽的午覺。
下午,陸回舟繼續(xù)手術(shù),蘇煜去出了半天門診。
晚上,陸回舟查過房,走出泌尿科,腳步一拐,上了四樓呼吸內(nèi)科的病房。
蘇煜被周從云拉著看一個患者的片子,剛看完就被石崢嶸叫進辦公室。
“你主動要當助手的?”石崢嶸出了趟差,回來聽到這消息,半信半疑。
你老師主動要當?shù)?。蘇煜替師祖背鍋,點了點頭。
“好小子,成熟了,我以為你寧愿閑著也不肯干助手?!?br />
他是不愿意干。蘇煜冷下臉,一言不發(fā)。
石崢嶸看他一眼,低頭往杯子里放茶葉:“你手到底怎么樣?長時間真不行?”
“問題不大,”蘇煜硬梆梆說,“練練就好了。”
“我看也是。”石崢嶸又掏一把茶葉,拿出哄孩子的語氣,“也難得,你休息了幾個月,還有所精進?!?br />
“精進?”蘇煜挑挑眉。
“是。手藝更上層樓,心性也好了,”石崢嶸很欣慰的模樣,“我原來就擔心你醫(yī)術(shù)成長太快,心性跟不上,不成熟,現(xiàn)在看倒還好,有你師祖當年之風。”
呵。因為那就是“師祖當年”。蘇煜繃緊臉,不說話,憋屈。
石崢嶸又看他一眼,讓他坐下,把一個文件夾遞給他。
“兒童醫(yī)院那邊有臺動脈瘤伴腎動脈狹窄,要做異位移植,孩子歲數(shù)小,他們把握不大,跟我們借人,你能不能行?”
蘇煜看過資料,沉默一晌?!拔也恍枰椤!?br />
啥玩意兒?“誰同情你?”
“您不就是看我現(xiàn)在沒病人嗎?”
“放屁!”石崢嶸撂下茶葉罐,“這種幼童手術(shù)本來就是你最擅長,人家點名要你!”
石崢嶸沒撒謊。年齡越小手術(shù)越難做,因為器官小,可騰挪空間也小,加上血管細,吻合難度也高,蘇煜的手異常靈敏,很擅長幼童手術(shù),近兩年兒童醫(yī)院搞不定的病人多半是找他。
聽完老師這話,蘇煜臉色和緩了些,但很快又繃起來:“我能做,但我不想做,讓別人去?!?br />
“什么叫[不想做]?”石崢嶸板起臉,“蘇煜,你是醫(yī)生,醫(yī)生沒有挑病人的道理!”
“是,我只有被病人挑的道理!”蘇煜毫不客氣頂回去。
“你——”石崢嶸指指他,又收回手指,控制住脾氣,好聲問他,“你老實說,你不想做,是因為什么不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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