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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這樣可憐的永遠就不是我們了 要是以后……
沈暉星徹夜未歸。
天光一寸寸漫上來, 就像一場無聲的潰敗。
裴寂青坐在餐桌前,指尖抵著早已冷透的杯沿,他將前一晚的飯菜全部倒進垃圾桶。
這就是沈暉星給他的態(tài)度嗎?
——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肯留, 連一面都不愿見。
張姐下樓的時候, 正撞見裴寂青蒼白的臉色, 像一捧冷透的灰,連唇線抿得發(fā)僵。
她悄悄退到走廊拐角, 撥通了許澤的電話, 聽筒里傳來的聲音壓得很低。
許澤說,昨夜沈暉星宿在軍部, 他從嚴診那兒回來后, 他砸碎了整面窗, 玻璃殘渣濺了一地,徹底報廢,他也不接從家里打來的電話, 把自己一個人關(guān)在辦公室里, 無人知曉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裴寂青聽到沈暉星去了嚴診那里便覺得有一個不太好的預(yù)感, 像是有根細而冷的針順著脊骨緩緩爬上來。
他撥通嚴珂的號碼時:“珂珂, 你哥回來了嗎?”
電話那頭的少年嗓音還帶著未褪的朝氣,卻摻進幾分困惑:“回來了,裴哥你怎么了?你們的語氣好奇怪,我哥也好奇怪,回來一直在念叨說捅大樓子了, 干嘛多事,造孽之類的話……這會他睡覺去了?!?br />
“珂珂,”裴寂青忽然喚他,窗外的天光將他的影子削得單薄, “我平時對你好嗎?”
“當(dāng)然好了。”嚴珂不假思索的應(yīng)答。
裴寂青真正做到了愛屋及烏,沈暉星身邊的一切人他都對他們都很好。
他把嚴珂當(dāng)成自己的親弟弟那樣對待,不是那種浮于表面的客套。
“你能去看看你哥哥那里,有沒有關(guān)于我的東西?對我很重要?!迸峒徘嘟廾孤涞年幱把谧⊙鄣追康陌党保爸豢匆谎?,絕不會傷害到你哥。”
嚴珂的遲疑凝滯成漫長的空白。
“裴哥,”嚴珂的嗓音裹著憂慮,“真的不會傷害到我哥嗎?”
裴寂青保證:“不會?!?br />
電話那端傳來紙張翻動的簌簌聲,嚴珂的呼吸忽然凝滯了一瞬,聲音壓得很低:”裴哥,我哥這里有一份信息素適配報告”
少年頓了頓:“沒有你的名字,但也是柑橘類?!?br />
裴寂青的指節(jié)無意識扣近:“時間呢?”
“昨晚10:07?!?br />
“數(shù)據(jù)呢?”
“百分之四十三點二?!边@數(shù)字從嚴珂唇齒間滾落時,帶著某種近乎殘酷的精確。
原來比預(yù)想的還要低——他與沈暉星的適配度甚至夠不上及格線,沈暉星是如何起疑的?此刻的調(diào)查又進行到哪一步?
無數(shù)念頭如冰錐刺入太陽穴,裴寂青卻只是將手機攥得更緊,指腹在屏幕上壓出指痕。
“謝謝你,珂珂。”
通話切斷的瞬間,手機從掌心滑脫,砸在地面發(fā)出鈍響。
那聲響在空蕩的房間里來回碰撞,像某種精心構(gòu)筑的假象終于碎裂的聲音。
裴寂青回頭看著自己精心打造的房子,目光一寸寸撫過這間精心構(gòu)筑的居所——每一處陳設(shè)都恰到好處,每一寸空間都浸透著繾綣的用心。落地窗外的天光斜斜切進來,將他的影子釘在光潔的地板上。
突然有寒意從骨髓深處滲出,順著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慢慢蹲下身,雙臂環(huán)抱住自己的肩膀,指尖深深掐進臂彎的衣料。
他的影子在地板上蜷縮成小小一團,與這間完美得近乎虛幻的房子形成鮮明對比。
許澤抬眼時,裴寂青提著便當(dāng)盒站在廊下,指節(jié)被冷風(fēng)吹得泛紅,卻仍固執(zhí)地維持著得體的姿態(tài)。
“夫人,”許澤喉結(jié)滾動,“長官不見您?!?br />
裴寂青唇角彎起一個弧度,笑意卻未達眼底,他輕聲說,睫毛在眼下投落一片青灰,“我知道他很忙,就看一眼,很快走。”
許澤的沉默在走廊里蔓延,半晌才艱難開口:“夫人,這次不一樣?!?br />
話尾幾乎化作一聲嘆息,沈暉星身邊的人都如此,對著裴寂青就忍不住心軟。
“長官讓人去查”許澤頓了頓,“幾年前那場車禍了?!?br />
裴寂青點點頭,指尖在食盒提手上收緊又松開。他說知道了,走廊盡頭將他單薄的影子拉得很長,長得像是要斷在某個看不見的深淵里。
人心總是固執(zhí)得可悲,不見棺材不落淚。
事到如今,連辯白的縫隙都不再留存。
那場多年前的車禍,本是裴家為取裴寂青性命而設(shè)的殺局??稍谕馊搜壑?,裴寂青始終與裴家血脈相連,他們的罪惡相互綁定,騙婚的真相若被揭開,裴寂青便要被永遠釘在道德的刑架上。
沈暉星競選統(tǒng)帥的時間越來越近。
一個星期后,沈暉星終于回了一次家,軍裝筆挺的輪廓在暮色中割出一道冷硬的線,胸前的徽章折射著寒光,將他整個人鍍上一層疏離的金屬質(zhì)感。
裴寂青恍如隔世看著他問他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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