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告別
星移斗轉,日夜如梭。
在白虎幫駐地待了兩日,處理完賬目。
到進入灃城第三日午時,周閻和周成一起,才有空乘著馬車來到小西巷。
周成頂著兩個黑眼圈靠在車門上。
剛看到小西巷的石牌坊,他就把腦袋從竹簾外伸進來,
笑著朝周閻詢問道:“閻哥兒,要不要我去童掌柜那買點鹵肉鹵菜,再打點米酒過來?!?br />
闊別已久的小西巷,即便白日里,也顯得有些幽靜。
有幾個到處亂竄的流民,這會可憐巴巴的縮在牌坊下,用稻草蓋著身子,縮成一團在陽光下睡覺。
瘦成皮包骨的流浪貓趴在雨蝕風侵后、滿是斑駁痕跡的牌坊之上。
在看到馬車來時,有氣無力的發(fā)出短促叫聲,然后一躍,落到挨著牌坊的層層瓦檐后消失不見。
“算了,那屋子好久沒住人了,我們先去老童那里湊合吃一頓吧?!?br />
周閻放下車窗上挑起的簾子,沖著周成安排道。
“好嘞~”
周成一抖手中馬鞭,抽打在挽馬臀后。
隨著馬蹄踩踏石板發(fā)出嗒嗒脆響,二人很快就來到了街角的酒肆。
……
老童兩鬢斑白,蹲在地上,手中“吧嗒吧嗒”抽著旱煙。
他的老妻守在大灶旁邊,時不時的填些秸稈送入灶門當中。
老童的兒子瘸著腿,拿著個長長竹竿,在自家酒肆房檐之上捅咕著。
而大灶不遠一株歪脖槐樹下,年輕的婦人,雙手輕輕拍打懷里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隨著一陣風吹來,酒肆房頂上,一只竹篾為骨,裱糊著黃紙的紙鳶倏然掉落。
紙鳶隨著風,打著旋兒飛向遠方。
伴隨簌簌樹枝搖曳之聲,小女孩破涕為笑。
“哎呦,周少爺!”
老童視線隨紙鳶移動,在見到周閻出現后,立馬驚叫出聲。
他舍不得剛點燃的煙鍋,用拇指沾滿口水,使勁在里面摁了摁,然后慌亂的從酒肆中沖出。
“稀客,稀客啊,周少爺,這是要回來住兩天?”
老童憨笑著,兩只手使勁的在自己灰布褂子上搓著,溝壑縱橫的臉頰上,洋溢著濃濃的熱情。
“童掌柜!”
周閻拱了拱手,然后歉意道:“不住了,這次來是把東西搬走!”
“哎呦......”
老童遺憾的嘆了一聲。
他終于覺得自己手搓干凈了,連忙拉起周閻手臂,熱絡的就要把他往酒肆里拉。
“那今兒個老童我啊,可得好好的請周少爺您喝一杯才成。”
不止老童,他的妻子,兒子,還有兒媳,都匆匆自酒肆中走出,排成一排,站在迎客幡旗之下。
周閻眼角余光隨意打量了下,發(fā)現酒肆當中并無其他客人。
“我們家閻哥兒,可是饞你童掌柜的鹵肉很久了啊......”
周成適時開口,將周閻從老童一家的熱切當中解救了出來。
“勞您記掛,周少爺可是有本事的,以后要做官老爺的,
當初要不是您,我這一大家子,還不得喝西北風去啊......”
老童拉著周閻入座,他的老妻已經張羅著從灶臺上的瓦盆中舀出大塊的鹵肉。
老童瘸了一條腿的兒子,那個老實巴交的漢子,這會吭哧吭哧的從柜臺后搬出一壇酒水。
“按您留的方子做的桂花酒,這桂花開的時候啊,我就天天盼著,
一等它香氣最為濃烈的那會,我就用竹竿全部打下來,泡成酒了......”
老童絮絮叨叨說著。
他不無遺憾的拍打自己大腿,悵然道:“早知道周少爺您要搬走,我說什么也得多釀兩壇?!?br />
他的老妻用紅漆盤子端上來滿滿登登一盤豬蹄、肘子、豬臉。
馥郁的鹵肉香味讓人腹中饞蟲都被勾了起來。
“老童就是死摳的性子,當初讓他多做兩壇,他還不肯......”
老夫人放下盤子,又擺出幾個粗陶碗。
說這話時,年輕婦人躲在酒肆一角抿唇笑著,而她手邊拉著的小丫頭,則兩眼冒光的看著桌上的鹵肉。
“過來一起吃!”
周成自然的用絹布替周閻擦拭了一遍筷子后,招呼縮在年輕婦人身后的小女孩。
周閻轉頭望去,那小女孩躲在她娘身后,只露出扎著羊角辮的半個腦袋。
“童掌柜,相逢即是緣,今日就讓我來請你們一家子,一起過來吃吧!”
周閻拍了拍老童骨節(jié)嶙峋的手背,溫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