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砍價/經(jīng)歷
沈鈞鈺雖不常涉足此類喧囂之地,對胡人帶來的物品亦嗤之以鼻,認為其粗俗不堪。
此刻,他被周圍令人不快的氣味困擾,不禁皺緊了眉頭。
若非晏菡茱引領前行,沈鈞鈺早已轉身離去。
踏入一家寶石商鋪,晏菡茱注意到那店家依舊在,她溫婉地詢問:“老板,您所說的那畝產(chǎn)高達五百斤的神奇種子可在?”
店鋪的主人,身著東陵當?shù)氐姆棧砬念^發(fā)被發(fā)冠整潔地束起,滿臉濃密的胡須也被剃凈,只留下唇上的一抹胡須。
然而,他面容上毛發(fā)依舊茂盛,臉上布滿了新長出的烏黑的胡渣。
“小人拓跋越,夫人請稍候,我即刻讓人將種子呈上?!?br />
那些被稱作高產(chǎn)的種子,實際上是他們隨身攜帶的糧食。
然而,在海上遭遇不測,同伴傷亡慘重,余下的兩袋糧食未及食用。
抵達東陵后,這里有更為美味、口感上乘的米面供應,他們自然不會再食用那些粗糙的糧食。
這里的人無人相信他關于高產(chǎn)種子的說法,亦無人愿意嘗試種植,那些種子便被閑置在倉庫之中。
終于,有個小女子表示愿意購買,卻因囊中羞澀而未能成交。
待她籌集到銀兩,卻已無從尋覓。
不想今日重逢,那小女子已嫁作他人婦。
拓跋越一見沈鈞鈺服飾華貴,氣質(zhì)非凡,便知其出身顯赫,不敢有絲毫怠慢,小心翼翼地應承下來。
不久,四名仆從抬著兩個沉甸甸的麻袋走了出來。
拓跋越親自解開袋繩,從中捧出一捧干燥、顆粒飽滿的黃色種子,恭敬地說道:“夫人,請過目,這些都是上好的種子?!?br />
沈鈞鈺這時也步至近前,他出身雖高貴,卻并非養(yǎng)尊處優(yōu)之輩。
他凝神觀察,確信自己從未見過此種種子,這是新型的品種。
“老板,這批種子定價幾何?”晏菡茱笑意盈盈地問道,“給出個公道價,休要哄騙于我。”
在市集中,若是面對商家,拓跋越或許還會獅子大開口,一番激烈的討價還價,然而此刻的他卻不敢造次。
尤其是眼前這位名叫沈鈞鈺的行人,他那孤高冷傲的氣質(zhì),與市井的喧囂顯得格格不入,宛若官場中來客,使得拓跋越絕不敢隨意開價。
“這些種子,我們跋涉千里,從遙遠的東方攜來,又歷經(jīng)數(shù)月海運,實屬珍貴稀有之種,非同尋常糧食可比?!?br />
晏菡茱聞言,哭笑不得,輕斥道:“老板,您的口音真是濃郁,無需贅述,直說價格便是?!?br />
老板伸出五指,報價。
“五兩?”
“五十兩?”
老板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五十兩銀子?!?br />
晏菡茱轉身,怒目圓睜,瞪了沈鈞鈺一眼,嗔怪道:“真是不當家不知民間疾苦!這不過是一些種子,并非黃金鑄就,怎能價值如此之高?”
沈鈞鈺一臉無奈,被晏菡茱一頓責備,無言以對。
番邦商人拓跋越驚愕不已,這女子竟是如此膽識!
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指責自己的丈夫!
想必是個家中的掌權者!
絕非易與之輩!
晏菡茱轉過頭,面對拓跋越,正色道:“老板,我丈夫不諳世事,對家務更是知之甚少。在外他或許能做主,但家中之事,我才是決策者?!?br />
“五兩銀子,你賣不賣?”
拓跋越苦澀一笑,彎腰懇求:“夫人,這批貨物在萬里之外或許不值一提,只是尋常糧食?!?br />
“但在此地,它們卻是新奇之品。我們跨越重洋,翻山越嶺,才將它們帶到東陵。若是沒有盈利,我們的生意便難以為繼?!?br />
“夫人,四十五兩銀子,您能否考慮?”
晏菡茱輕輕搖頭,冪籬邊緣的輕紗隨之輕輕搖曳。
“不,還是太貴了。這兩袋種子,大概不過百斤,其味道未必能比得上麥面大米。我們東陵的米面不過十文一斤,你卻想以百斤之價售出,實在太過分?!?br />
“我明白你路途遙遠,但物有所值,你可以賺取十倍利潤,卻不可貪圖百倍千倍之利。老板,我給你加一點,十兩銀子,這也算是十倍的價格了?!?br />
……
沈鈞鈺望著晏菡茱巧舌如簧,能言善道,從天文地理到風土人情,將番邦老板說得汗流浹背。
他忽然覺得,晏菡茱平日里對自己的斥責,可能還算是留情。
最終,兩人以十四兩銀子的價格,成交了兩袋珍貴的種子。
晏菡茱購得珍貴的種子,心中洋溢著難以言喻的歡愉。
登上馬車,摘去冪籬,露出她那清新脫俗、明媚照人的容顏,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沈鈞鈺眼中閃過一絲探詢,他無法將眼前這位溫婉柔美、令人心疼的女子與剛才那位能言善辯、錙銖必較的市井婦人相提并論。
“世子,你為何如此注視我?”晏菡茱輕輕歪頭,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