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海腸子的鮮香余韻，江夏抹了把嘴，轉身就往船廠的保密車間跑。

  比起舌尖的美味，他更惦記那臺躺了幾個月的燃氣輪機。

  這會忠華教授已經(jīng)派人通知江夏，拆解任務準備就緒！

  雖然江夏心知肚明，即便有自己這個“外掛”參與，眼前這臺工業(yè)明珠的許多方面，尤其是核心材料，仍是目前國內(nèi)難以逾越的鴻溝。

  但正如他常說的，人總得有個奔頭。

  后世那些品類繁多、性能各異的機械設備，不就是一步步攻關出來的么？

  現(xiàn)在多琢磨一分，將來就少走一分彎路。

  “唉，等哪天咱們真把‘圓珠筆頭鋼’都煉出來了，不知道那些整天吹噓‘外國就是好’的人，又該找個什么新由頭來貶低自己人了……” 江夏帶著一絲戲謔的感慨，步入了船廠的保密車間。

  車間里早已是一片嚴陣以待的景象。

  那臺燃氣輪核心機被數(shù)十個手動千斤頂穩(wěn)穩(wěn)托舉。

  江夏和忠華教授站在臨時搭起的指揮臺上，眼前展開的正是那套由江夏設計的“工藝不夠，聰明才智來湊”的 “光學校準尺” 與 “機械聲光節(jié)拍器” 系統(tǒng)。

  此刻，光尺系統(tǒng)已經(jīng)就位。

  一根經(jīng)過精銑，刻著清晰毫米刻線的長鋼軌作為主基準尺，被水平固定在核心機下方經(jīng)過找平的基座上。每個千斤頂?shù)某休d面上，都通過磁性表座垂直安裝著一根磨尖了頂端的指針，確保其與千斤頂?shù)纳颠\動完全同步。

  “啟動光源！”

  一排從探照燈拆下并加裝了長條形遮光罩的聚光燈泡驟然亮起，將均勻而強烈的平行光束打向刻度尺面。

  剎那間，數(shù)十根指針的尖銳陰影被清晰地投射在刻度上，仿佛一套精密的光學標尺。

  “啟動基準校準！”

  負責各個千斤頂?shù)膽?zhàn)士們立刻俯身，瞇起眼睛，像瞄準一樣，小心翼翼地旋轉手輪，調(diào)整著指針的高度。

  車間里只聽到細微的齒輪嚙合聲，直到有人依次高聲報告：

  “一號位，影尖對準零位！”

  “三號位，對準！”

  “七號位，對準！”

  ……

  隨著一聲聲報告，所有指針的陰影尖端，最終都精確地停在了刻度尺的“零”刻度線上，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初始水平基準。

  完美！

  游走在工位上，不停用掃描儀分析著面前參數(shù)的江夏，不由對戰(zhàn)士們比個大大的贊！

  緊接著，“聲光節(jié)拍器”啟動！

  一臺舊電機帶動著一個手工打磨的等速凸輪開始旋轉。凸輪每轉一圈，便頂開一個彈性電開關。

  “叮——！” 一聲清脆的電鈴響徹車間！

  同時，懸掛在高處的大功率碘鎢燈猛地閃爍出耀眼的白光！

  “燈亮鈴響”！

  這就是行動的號令！

  “第一節(jié)拍，頂升！” 忠華教授對著麥克風喊道，聲音通過臨時拉設的喇叭傳到每個操作位。

  所有負責千斤頂?shù)膽?zhàn)士，如同聽到軍令，在鈴聲與燈光的同步信號中，同時將各自的手輪旋轉了一個固定角度。

  “燈滅鈴?！保?br />
  所有動作在瞬間同步停止，所有人保持靜止，如同雕塑。

  “第二節(jié)拍，頂升！”

  “?！　?燈亮，鈴響，所有人再次同步旋轉手輪。

  ……

  每完成五個節(jié)拍，系統(tǒng)便會暫停。

  “停止頂升！光尺復查！”

  操作者們再次俯身，緊盯著指針在刻度尺上的投影。光線將微小的偏差放大。

  “一號位，正常！仍在零位！”

  “二號位，正常！”

  “三號位……偏左0.1格！”

  “三號點位，微調(diào)回調(diào)0.1格！”江夏立刻指揮。

  三號點的戰(zhàn)士小心翼翼地反向微調(diào)手柄，直到影子尖端重新對準零位。

  “報告！五號位影尖偏右半格！”

  “微調(diào)五號位！”

  指令立刻下達，五號位的戰(zhàn)士輕輕回旋手輪，直到那黑色的影尖尖端重新精準地對準零位線。

  “好！基準恢復！下一個五節(jié)拍，開始！”

  “聲光節(jié)拍器”再次響起，頂升工作繼續(xù)。

  整個車間里，無人高聲喧嘩，只有周期性的鈴聲、燈光的明滅、以及數(shù)十個手輪在節(jié)拍點同步轉動的低沉摩擦聲。

  光影與聲波交織，譜寫了一曲機械、精準而又充滿集體主義力量的獨特交響。在這看似“土氣”卻無比嚴謹?shù)牧鞒炭刂葡?，沉重而精密的燃氣輪機核心機匣，正被絕對水平地平穩(wěn)分離。

  大老王抱著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