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暖也抬起頭，秦大妮兒不是一直躲在樹后偷看趙大哥么，什么時候換人了？

  翠巧笑道，“蔣志生模樣清秀，舉止斯文，又中了秀才，村里不少小姑娘中意他，若不是蔣夫人一直想找個知書達理的兒媳，蔣志生家的門檻早就被三奶奶踏破了?！?br />
  就算蔣家肯娶村里農戶家的姑娘，大妮兒也入不了他們的眼，因為大郎死了還沒半年，一般人家才不會挑這個時候跟秦家定親。

  想到秦大郎，秦氏心里又是一陣兒難受。她回村這些日子，與大哥大嫂打過幾回照面，他倆像是老了十歲，見了自己就跟見了仇人一樣。

  他們怎么就認定大郎是小暖害死的呢，明明已經查清了?。?br />
  小暖不想娘親難受，便笑著問小草，“村里的小姑娘，都有誰相中了蔣志生？”

  小草掰著手指頭數(shù)，“春梅姐、二囡姐、陳桃兒……”

  還都是熟人呢，小暖想起了那個喜歡一邊做活一邊跟陳小暖叨念男娃子和嫁妝的閨蜜，“燕泥呢？”

  見娘親和妹妹都奇怪地看著自己，小暖莫名其妙的問，“怎么了？”

  “燕泥早就定親了，你忘了？”秦氏道。

  “燕泥姐就要成親了，她娘還專門過來說過讓咱們去吃席呢，姐你忘了？”小草也道。

  “汪！”大黃湊熱鬧。

  小暖……

  她真忘得死死的，一點印象也沒有。

  秦氏嘆了口氣，“怎么說你跟燕泥也是從小一塊長大的，你抽空過去看看她，給她添點嫁妝?！?br />
  給交好的小姐妹添妝，就像現(xiàn)在好朋友成親去隨份子。不過隨份子是在婚宴當天，添妝是在出嫁前一兩日?，F(xiàn)在的小暖與陳燕泥沒什么交情，但以前的小暖與她感情很好。

  這份情得去圓上，小暖把手里的書放下，“揀日不如撞日，我這就給她添妝，再去南山坳轉一圈，晌午再回來。娘，我添點什么合適？”

  小草連忙道，“我跟姐姐一塊去！”

  大黃也把它的兔子放進窩里跑了過來，顯然它也想跟著。

  秦氏轉身從柜子里拿出半匹潔白的細棉布和半匹粉色的細綢，又從梳妝匣里挑出兩只精美的絹花，“人情往來，用太重的禮以后你成親時人家不好還?！?br />
  布匹和絹花是添妝常用的東西，她們家日子好就用好些的布料，燕泥家日子普通，等明年小暖成親時就添尋常的布料和絹花，這樣兩家都有面子。

  綠蝶伸手接過東西，秦氏又叮囑道，“燕泥她娘愛念叨，人家大喜的日子，她念叨你就聽著，別給人家甩臉子，要不還不如不去呢?；貋淼臅r候在小武的肉鋪里買一對醬豬耳朵當涼菜，晌午咱們吃撈面。小武媳婦剛給他添了個大胖小子，你見了記得跟人家道聲喜?！?br />
  “好嘞?！毙∨斐鍪?。

  秦氏眨巴眨巴眼睛，“干啥？”

  “買豬耳朵的錢。”小暖笑瞇瞇的，以前娘親讓她去買東西，都會數(shù)錢給她，小暖喜歡看她一文文數(shù)銅錢的樣子。

  秦氏也笑了，從柜子掏出一把銅錢，一枚枚地數(shù)了二十文放在小暖的手里，跟以前一樣叮囑著，“拿好，莫掉了。十八文買豬耳朵，剩下的兩文買糖吃。”

  “好——”小暖開心應了，把銅錢收進自己的錢袋里，拉著妹妹，帶著大黃出了門。

  翠巧追出來，又塞給小暖書十文錢，小聲道，“姑娘，趙小武家的豬耳朵已經漲到二十八文一對了?！?br />
  娘親也好久不買東西，不曉得價錢了。小暖笑道，“他倒是挺會做生意。”

  翠巧輕笑，“要不怎么能這么快就蓋房娶媳婦生了娃呢?！?br />
  小暖拉著妹妹，看著大黃前前后后的跑，真像回到了幾年前，秦三奶奶依舊坐在村口納鞋底，只不過和秦二爺下棋的人不是韓二爺，而是秦德。韓二爺當了里正后事多了，從里正位子上退下來的秦德卻閑在了。

  見小暖來了，老三個都看過來，秦三奶奶笑著打招呼，“你們姐倆這是打哪兒去？”

  小暖回道，“燕泥姐不是要成親了嗎，我今天得空，去給她添妝?！?br />
  秦德見小暖還能想起來去給陳燕泥添妝，很是高興，“富貴不忘貧時交，你娘把你們姐妹倆教的好啊?！?br />
  秦三奶奶看了眼小暖身后抱著東西的倆丫鬟，拉著她低聲道，“這事兒你心里有個譜就成，陳燕泥能找到那么好的婆家，也是因為人家打聽過，聽說燕泥從小就跟你玩得好的緣故。這也沒啥不好的，你說是不？”

  這是秦三奶奶跟人說八卦時的經典表情和聲調，小暖也壓低聲音，“您說得對，燕泥姐嫁得好，我也替她開心?！?br />
  秦三奶奶拍著小暖的手背，連聲道，“奶奶就知道，你是個好閨女?！?br />
  好閨女陳小暖被秦三奶奶一路送到陳燕泥家門口，沖著里邊大聲嚷道，“小舂他娘，你快看誰來了！”

  陳燕泥的娘扒著窗戶看了一眼，趕忙跑了出來，笑容滿面地拉住小暖，“小暖，小草，你們咋來了？”

  小暖笑瞇瞇地跟后邊出來的陳燕泥打了個招呼，“嬸子，我來給燕泥姐添妝。”

  “哎呦，哎呦！”燕泥娘歡喜得不知該怎么著了，拉著小暖和小草一陣喜歡，又對秦三奶奶道，“三嬸兒，小暖這孩子從小就跟我親……”

  小草捂嘴笑，小暖抽抽嘴角，開始了，又開始了。

  “……小暖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