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鮫尤骨
“嘶……”
黃婼憐墨發(fā)披散,秀眉緊蹙,本身的春風(fēng)面因為疼痛此刻蒼白如紙,宛如奈何橋頭的鬼魅。
伶蝶望著于榻上打坐冷汗涔涔的黃婼憐,心下焦急萬分,挽起袖子,露出了手臂上剩下的兩片泛著光的玉鱗,拿出匕首,毫不猶豫便剜下其中一片。
在這偌大的修真界,擁有鮫尤骨的人極為稀少,而伶蝶就是其中之一。
鮫尤骨生有三片玉鱗,可治毒醫(yī)蠱、大增修為。
然,每一片玉鱗都連于心脈,需鮫尤骨心甘情愿剜下以靈力澆灌之后奉于新主,方能生效。
這也是為何黃婼憐會讓伶蝶看到他病弱的模樣,他豢養(yǎng)這伶蝶至今,為的就是這鮫尤骨的心甘情愿。
“阿伶,你無需如此。”
黃婼憐大發(fā)慈悲般掩下眸中的急切,故作柔情心疼的模樣,看著那因受不住劇痛而跪倒在地的瘦削少年。
“為主上,從沒什么無需?!?br />
伶蝶努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容,隨后放下袖子,想要遮住那猩紅的血,顫抖著身軀站起來,虛弱的藍(lán)色星蘊便從指尖傾瀉浸入那玉鱗之中。
伶蝶耗盡心力,將玉鱗之靈虔誠的獻(xiàn)給黃婼憐。
因此,那清骨丹同噬魂蠱相斥的撕裂感便一點點被這靈力鎮(zhèn)壓下去。
疼痛奄奄,黃婼憐望向伶蝶的目光才多了幾分親昵,獎賞似的摸了摸伶蝶的長睫,就跟逗靈寵一般。
伶蝶其實心知肚明,眼前人根本沒有心,更遑論情愛。
但,他依舊近乎執(zhí)拗的相信,自己在黃婼憐眼中同其余的那些小寵會有一絲不同,哪怕僅僅只是因為自己這一身鮫尤骨。
縱使卑微到塵埃之中又如何,他就是離不開他啊。
伶蝶知道黃婼憐喜歡他的眼睛,所以便乖順的睜著眼望著他。
可笑容終究藏不住有些苦澀,就如同木頭發(fā)了霉,氣味是不一樣的。
頓了頓,伶蝶小心翼翼的開口,嗓音略微發(fā)顫。
“主上,真的不可以放下嗎?阿伶真的不想再看到主上受傷?!?br />
黃婼憐一聽,漫不經(jīng)心的伸手輕撫伶蝶的臉,可與輕柔動作對應(yīng)的,是一雙陰桀的眼,晦暗不明,如同伏于暗處的毒蛇。
“阿伶啊,你的袖子染了血,不好看?!?br />
伶蝶聞言,面色更白,長睫輕顫,明白是自己失言了,也不得不端正自己的位置,強撐著行了個禮。
“是阿伶一身血污臟了主上的眼,阿伶告退?!?br />
黃婼憐望著合上的門,妖媚的眉眼滿是陰戾。
只見他右掌心的綠印發(fā)著詭譎的熒光,一閃一閃恍若鬼火。
黃婼憐望著這綠印,涼涼勾唇,一時有些自嘲。
不過還是在頃刻間換好衣衫,眼底是近乎癲狂的野心,捏了個訣便遁入虛空。
……
“嘿!夷雪鶴!”
這遭卿野剛在庭院里伸了個懶腰準(zhǔn)備出門遛彎,一仰頭就看到了在這晴空之上那熟悉的身影,順口便開嗓似的大聲打了個招呼。
夷雪鶴一聽這熟悉的聲音,立刻便掉頭朝卿野飛來,這直沖沖的架勢倒是惹得本來趴在卿野肩頭懶洋洋的白白都不禁一激靈,立刻高聳起尾巴,一雙藍(lán)眼滿是戒備。
卿野也未曾想過這夷雪鶴居然會搭理自己,于是長了個心眼子,防患于未然般從儲物戒中摸出一面玄鐵盾,悄咪咪的放在身側(cè)。
呵,果不其然!
卿野冷眼看著凹進(jìn)去一小塊的玄鐵盾以及那用翅膀捂住尖喙、豆豆眼冒著金星的夷雪鶴,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覓安獸杠鈴般的笑聲很是魔性的回蕩在這一方庭院之中,驚得槐樹都嚇掉了幾片葉子。
白白則一只爪子指著夷雪鶴,一只爪子拍著卿野的臉,藍(lán)眼睛甚至已經(jīng)笑出了淚,看上去仿佛兩汪藍(lán)海,整個身子都有些搖搖晃晃。
卿野看著眼中金星一點點消失的夷雪鶴,一把捏住了白白的嘴,干脆利落的朝著門外拔腿就跑,當(dāng)真是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云彩。
卿野一邊跑,一邊仿佛剛剛延遲完接收信號似的,笑意突然翻涌上頭,止都止不住。
于是,魔修眾人便見識到了那活在魔宗輿論巔峰的小公子肩上趴著覓安獸在黯漩宮狂奔的情形。
一人一獸,都笑得開心極了,以至于看上去有些……
傻乎乎的。
魔修們:不懂,但不敢問。
畢竟尊主特意吩咐了,魔宗以內(nèi)任何人都不得攔這小公子,并且任何人都必須同小公子保持一尺距離。
此令一出,那些空頭的流言倒仿佛無端坐實了一些,饒是之前那些秉信自家尊主無情無愛、對蜚語嗤之以鼻的魔修,對此都不由得產(chǎn)生了一瞬動搖,在心里面掂量又掂量。
卿野終于跑累了,白皙如雪的臉染上幾分薄紅,氣喘吁吁的靠著墻蹲下歇息,再一把將白白從肩頭薅下來。
呼,輕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