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深夜獨處
一股濃重的露水味道撲鼻而來。
房中很安靜,游漓抱著人時才驚覺自己進錯了房間,呻吟聲還在隔壁響著。
未等游漓想清楚個中原委,便感覺自己的肩膀被對方手臂扣住,然后被人輕輕松松摔在了桌子上。
“你這個蠢貨!”那人將游漓壓在桌上,恨恨的看著他。
這聲音很是熟悉,游漓借著極其輕薄的月色,看到了那雙再熟悉不過的凝重眉眼。
“是你?!”游漓驚嘆。
此時,那女子的聲音再次帶著節(jié)奏響起,越來越急,音調(diào)越來越高,終于在某一瞬,她的聲音似是被人攝魂一樣落了下去,然后歸于平靜……
房間只能聽到暢吟與游漓此起彼伏的呼吸聲,游漓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他喝了酒頭腦很是迷糊,想不清哪里不對。
游漓自言自語:“原來是隔壁的隔壁,她莫不是死了吧!你快放開我,我去救她。”
游漓剛要起身,身上人力道又重了些,游漓痛叫了一聲。
暢吟此刻一只手狠狠縛住他的手腕用力扣在桌子上,另一手壓住游漓的腰,沒有一點松懈的意思:“別去。”
“為何?豈能有見死不救之理!你快放開我。”
暢吟此時將身體壓下來,盯著游漓那明澈的眼睛:“你多大了?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懂什么?”當游漓心中重復暢吟這個問題的時候,才想到,夜深人靜,就算有歹人也不會在客房行兇,而且,一個女子若是呼救,為何不喊救命,而是不停的呻吟。
于是游漓便想起來以前在小巷買過的春宮畫本,他便一下子開了竅。
游漓想到自己剛才的舉動,不覺被自己氣笑了,臉頰有些發(fā)熱,哼了一聲:“原來是這樣的?!?br />
此時他感受才發(fā)覺自己正被暢吟制在身下,于是求饒:“抱歉,暢吟兄,我不是故意的,是我孤陋寡聞,不如暢吟兄博學。能否行個方便把手松一下?”
暢吟從他的話中聽出了戲謔之意,便更加不肯放手,聲音里帶著威脅:“你嘲笑我?!?br />
“不不不不,我哪敢啊,我是夸你,夸你,比我知道的多?!?br />
游漓趕忙找補,卻被對方狠狠擰了一下手腕,游漓“哎呦”一聲痛叫,對方才滿意的松開手,站起身,披上長袍。
游漓起身,卻并未打算走,他黏黏糊糊的問:“暢吟兄,你為何站在屋里,方才若是覺得他們吵,你可以敲敲他們的門呀?!?br />
暢吟不語,他的思緒忽然回到母親去世的那天。
自己急沖沖的去找被自己稱作父王的人,想求父王前去見母親最后一面。
他不顧內(nèi)侍的阻攔沖進寢殿,卻見到了他此生最覺得厭惡的一幕:那聲音與自己今晚所聽如出一轍。
當時已是冬天,屋子里卻滿是杏花香氣,他不知如何打斷父王,也不知怎樣離開,當父王發(fā)現(xiàn)他的時候,他永遠記得父王那瘋狂又震怒的表情,父王罵道:“滾!”
他的雙腿早已不聽使喚,只能似一尊泥塑一樣被內(nèi)侍抱走。
然后,在離開王宮的第五年時,一天夜里,他驚訝的發(fā)現(xiàn)自己身體發(fā)生的異變,他沒有任何欣喜的感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厭惡。
他立在門口,雙腿便不知為何動也不能動一下,仿佛那門后是當年的父王,打開那扇門的話,便會見到他怒目圓睜,罵自己“滾”的樣子,正無措時,游漓闖了進來……
暢吟神游之時,游漓不知又東拉西扯的說了些什么,暢吟只聽到他已經(jīng)在摸黑尋蠟燭:“你怎么醒著也不點燈,蠟燭呢?”
暢吟淡淡道:“這屋子本來就沒放燭臺,他們結(jié)束了,回去睡吧,明日還要比武?!?br />
“這伙計真是的,怎么這樣粗心呢!”
游漓此時卻沒有走的意思,干脆一屁股坐在靠窗的凳子上,揉著被按的酸痛的手腕,他一身煙青色長袍,淺淡的月光像一層薄紗披在他的身上,似一個被貶到凡間歷劫小仙君。
暢吟怔愣著看他,并不答話。
游漓也看向暢吟,不知為何,那個之前似山巔寒松一樣冷酷古怪的人物,此時讓他覺得有點可憐。
后院的涼風穿進房間,將暢吟沒有系緊的衣袍吹起,
游漓道:“你怎么不關(guān)上門呢?那樣會著涼的?!?br />
暢吟一字字道:“不方便?!?br />
屋里有人,不方便關(guān)門。
話里話外,都在讓游漓走。
游漓似乎沒聽出暢吟的不歡迎:“那個,暢吟兄,今日又得罪了?!?br />
“你得罪的還少嗎?”
游漓忽然想到流風鎮(zhèn)與他的那樁誤會,有些心虛的道:“對不住啦,我這個人,有時候就是有那么一點點,沖動?!?br />
“不是沖動,是蠢,是笨,是愚不可及?!睍骋髡Z氣極為清淡,好像他不是在罵人,而是在說很尋常的一句家常話。
游漓深吸一口氣,心想這人真真是有些小氣,自己雖然有些沖動,但不至于是“蠢”“笨”“愚不可及”吧。
他本想與人爭辯,但因為自己在他面前總是有一些理虧,而且小辮子又牢牢被對方抓在手中,便忍住反駁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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