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跟他們不是一樣的人
宮姝蘅飛快的抬眼看了他一眼。少年衣衫襤褸,但是身板站的筆直。在這一刻除卻身上那一身破爛的衣裳,半分也看不出他是一個以行乞為生的人。
蘇青良轉(zhuǎn)身,老二一下子站起來飛快的跑去把老三拽起來。
老三起身的那一瞬齜牙咧嘴了半天。
蘇青良下手向來狠,一點余地都沒有留。身上穿的本就單薄,一棍子下去就是一條深深的印子,片刻工夫就能腫的老高。
等那陣勁兒緩過來,老三伸手心有余悸的將伍兒和宮姝蘅抱過去。
給她們道歉:“對不起,是我大意了,我發(fā)誓以后絕對不會再發(fā)生這樣的事情了。我再做出這樣的事情讓我吃一輩子的野菜?!?br />
宮姝蘅向來和人都不親近,哪跟人這樣親密的接觸過。小小的身體陡然一僵,聽了這話之后又軟下來,只覺的這發(fā)誓發(fā)的還夠毒的。
要知道老三做夢都在吃肉,想吃肉都想瘋了。
而且,她也不大?。?br />
蘇青良教訓(xùn)完人之后這才蹲在院子里打量被他們弄回來的那頭早都已經(jīng)斷氣的猱。
隨后他抬眼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邊上的莊景安。
莊景安想了想還是上前來了:“需要幫忙嗎?”
“你能幫我做什么?殺豬?你會嗎?”
莊景安當然不會,別說殺豬,雞他都沒殺過。
他從身上掏了一把匕首出來,那是他身上現(xiàn)在唯一能自保的東西。
“用這個,或許能割開猱皮?!?br />
他以前見過人家屠戶殺豬,都是先放血然后再燙毛。
也不知道這幾個的家里這會兒有沒有鍋。沒有鍋的話就算是放了血這個毛要怎么燙呢?
蘇青良接過那把匕首詳細的打量了一番,隨后抬眼看著他:“這是你的?”
“撿的,無主之物,撿來了那就是我的了?!?br />
蘇青良道:“那么現(xiàn)在到我手上了,就是我的了?!?br />
莊景安面色微微一變,張了張嘴到底什么都沒說出來。
蘇青良笑了一聲伸手丟給他,從自己身上也拿出一把匕首來,喊了老二一聲:“開始動手吧!”
莊景安能撿來的東西他蘇青良豈會沒有?
他手上的這把匕首才是正兒八經(jīng)的撿來的利器。
削鐵如泥,鋒利無比,他輕易都不會拿出來用,除非特殊時候,比如說那天晚上他交給了老三防身。
在山上那個破廟邊上待了那么長時間,沒有一點東西傍身,怎么可能帶著幾個小的安然活到現(xiàn)在。
莊景安剛才站在那里完整的看了一遍蘇青良怎么教導(dǎo)自己的弟弟妹妹,這會兒他覺得自己好像也被教導(dǎo)了。
在他看見那頭猱的時候他腦子里就想過很多念頭。無一不是在想如何能從這群孩子手里換來一點肉。
這把匕首他遞出去就是為了表示誠意。
然后對方拒絕了。
接下來要怎么辦他得好好想一想。幾個孩子都能從這樣滔天的洪水里活下來,在這個地方謀得一條生路。他莊景安一個已到弱冠之年的成年人沒道理活不下來。
宮姝蘅仰臉看了看天,又是個艷陽高照的大晴天。
這會兒太陽才爬了半個過山頂,就已經(jīng)光芒萬丈。
她喊了蘇青良一聲:“老大,現(xiàn)在時間還早,我想再去挖點土?!?br />
反正留在這里她也幫不上什么忙,不如趁著這個天氣趁著這會兒能在山里找到吃的東西,再去轉(zhuǎn)轉(zhuǎn)。
就算是找不到,她也能挖點土回來,抽時間多曬點鹽出來。
這段時間就靠著那兩只殘破的陶器每天煮一次,已經(jīng)攢了半竹筒??雌饋硐袷呛芏嗟臉幼?,但是真正用起來真的少的可憐。
吃過帶鹽的東西,誰還愿意去吃那無味的?
蘇青良轉(zhuǎn)臉看了她一眼,喊了老二一聲:“你去前面喊一下剛剛那個莊景安?!?br />
老二不解:“喊他干什么?”
“喊他過來幫忙,然后你陪陸兒進山?!?br />
鹽是好東西,能煮出來鹽的紅土自然也是好東西。幾個小的都太小,每次都跟螞蟻搬家似的只能弄一點點。
老二抽空跟著去好一些。
一個是他心比較細,做事比較穩(wěn)妥,不似老三那沒頭沒腦的莽。再一個他到底是個兒郎,年齡又稍微大一點,蘇青良也能放心一些。
至于莊景安,先前他拒絕了跟對方做交易。
但是想了想直接拒絕了又不妥當。
因為他不了解這個人。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一個可以團結(jié)的伙伴,是一個靠譜的鄰居,還是說人面獸心是一只披著人皮的狼。
還是再接觸接觸吧。
莊景安有些意外,他手里拿著剛剛從灰里扒出來的薯蕷。
之后就踉踉蹌蹌的站起來,跟唐瑜說了一聲。
“阿瑜你先吃,我去幫忙?!?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