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面向明天
瓦爾登湖中，勿忘我、槲寄生、與維爾汀正在一張餐桌上吃著飯。
“維爾汀小姐看起來沒什么食欲?！?br />
勿忘我停下了手中的刀叉。
“難道說，你也想試試紅酒汁金條扒和水煮銀幣的味道么？”
維爾汀問道：“這就是這次暴雨癥候的表現(xiàn)？”
“暴雨癥候？這是你們對這些社會原有惡習的稱呼？”
“聽起來，基金會對原本社會的運轉(zhuǎn)方式感到相當滿意，以至于要稱現(xiàn)在的狀況為‘癥候’?！?br />
“......”維爾汀沒有理會勿忘我語言中的挖苦與嘲諷。
她說道：“暴雨癥候竟把金錢變成了人們眼中的事物......太荒唐了?！?br />
“他們是如何吃下那些金條的？”槲寄生問道。
“當然不能與肉禽蔬菜相比?！蔽鹜疫€是很愿意回答槲寄生的問題的。
他說道：“但人類確實不可小覷，這么短的時間里，就針對新的膳食體系推出了一系列的全新商品?！?br />
“能刮去金子表層糙面的水果刨，能迅速熔化金塊的噴槍，能在切菜時固定紙幣位置的砧板?！?br />
“我甚至還見過被熔化了的行走自由女神冰飲，售價只要50美分......”勿忘我想到當時他看到的場景，忍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我都要忍不住發(fā)笑了?！?br />
槲寄生想到了自己看到過的景象：“但是，那些牛奶......卻被大量地倒掉了?！?br />
“它們已經(jīng)不再是食物了。我無法體驗?zāi)切┍弧┯辍Y選掉的人的生活，真不知在他們眼中......究竟是以何果腹，又是以何物交換流通？”
勿忘我鼓起了掌，說道：“‘暴雨’之下，竟仍是金錢決定了他們的生活......這真是這時代最諷刺的命題！”
維爾汀聽到這里，終于忍不住發(fā)言了：“為什么要苛責他們？‘暴雨’之下，本就沒有真正的生活?！?br />
“沒有真正的生活......”槲寄生咀嚼著這一句話，對維爾汀問道：“維爾汀小姐，你看起來很悲傷。我不明白?！?br />
維爾汀沒有正面回答槲寄生的話。（接下來的話我認為很好，所以小作者一句不刪）
她將目光投向了桌上花瓶中插著的一根枯枝，說道：
“這根燒焦的枯枝......原本應(yīng)該來自于一棵花楸樹吧？”
“我曾在愛爾蘭和英格蘭西南部見過這種樹。在那里，它常被稱為‘Quickbeam’，源自古老德語，意思是‘活著’?！?br />
“花楸樹的生命力旺盛。即使從遠歐移種到北美這里，也能茁壯成長，綿延成一片廣袤的樹林?！?br />
“在凱爾特歷法公認最危險的日子里，人們會佩戴起花楸的花環(huán)與漿果，以祈求它的護佑能帶來生機?！?br />
“只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火，燒毀了這一切?！?br />
“就像這場沒有理由的‘暴雨’一樣?！?br />
勿忘我皺起眉頭：“我不建議你再繼續(xù)說下去?！?br />
維爾汀絲毫不理會勿忘我的威脅。
“人們?nèi)缤@根枯枝一般，被粗暴地終止了原有的生活；他們研發(fā)新廚具，他們費力地食用軟化的金條，他們變賣毫無價值的食物......”
“他們努力地用自己的邏輯來理解生活——”
“因為人們只是想盡可能地活著，而不是回到過去?！?br />
勿忘我粗暴地打斷了維爾汀的發(fā)言：“注意你的言辭，維爾??！”
聽了維爾汀的話，槲寄生有點困惑。她問道：“但是......回到過去，為什么就不是真正的生活？”
“槲寄生小姐，這一小棵花楸枯枝，是在真正的活著嗎？”
維爾汀看著槲寄生的眼睛，說道：“你用神秘術(shù)將它停留在了被燒毀的那一刻?！?br />
“......”槲寄生沒有回答。
“如果你解除了它的神秘術(shù)，它一定不再是這個模樣。我想槲寄生小姐應(yīng)該很清楚......”
“每一棵樹木的命運，都是面向明天?！?br />
“夠了！你真是讓人厭惡......”槲寄生還沒有反應(yīng)，勿忘我就憤怒地打斷了維爾汀的話：“既然你還沒習慣脫離當局的生活——”
“不妨讓我們的信徒來指點指點你，助你更快速地熟悉重塑的秩序?！?br />
隨著勿忘我的招手，一名門徒走了上來，開始對維爾汀發(fā)起了攻擊。
“唔......！”
維爾汀的身上還有槍傷，她根本無力抵擋門徒的進攻，被推倒在地。
隨著維爾汀一起摔在地上的，是餐桌上的花瓶。
枯枝落到一旁，仿佛掙脫了什么咒語，焦皮上隱約溢出了濕淋淋的綠色。
“你竟敢......!”勿忘我看起來很生氣。
“你不應(yīng)該觸碰他人的物品。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槲寄生看著摔落在地的花瓶與枯枝，沉默了一會后，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