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zhàn)┮婎櫛螵q豫不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他這樣優(yōu)柔寡斷的人，能成什么大事？

  他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顧兄若是舍不得讓嫂夫人受辱，我們只需制造一個場面，讓所有人都相信他們有了茍且之事。屆時眾口鑠金，積毀銷骨，他們百口莫辯，自然無顏再待在學(xué)堂。沈夫人除了回到顧兄身邊，她還有第二條路可走嗎？”

  顧斌心下一動，是啊，他要的是結(jié)果，是讓何清走投無路，乖乖回到他身邊，至于過程是真是假，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讓所有人都認(rèn)為何清不清白了，徹底斷絕她在外的所有退路。

  只要她人回來，關(guān)起門來，她清不清白，還不是由他說了算？

  屆時，她只會更加卑微，更依賴他這個丈夫。

  想到這里，顧斌心底那點猶豫被一種陰狠的算計取代。

  他看向陸?zhàn)?，眼神里多了幾分決斷：“陸老弟的意思是，我們想辦法讓他們木已成舟？”

  “正是！”陸?zhàn)┮娬f動了他，精神一振，“我們可以找機會將周先生騙至何清住處，或是將嫂夫人引到周先生處，再用些……藥物，讓他們失去反抗之力。屆時我們再帶人恰好闖入，看到衣衫不整的二人，這奸情，便是鐵證如山。耀州城的吐沫星子，就能淹死他們?！?br />
  顧斌沉吟著，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被角。

  陸?zhàn)┐擞嬰m毒，卻正中他下懷。

  既能達到目的，又不必真的讓何清被他人染指。

  他仿佛已經(jīng)看到何清在千夫所指中，倉皇無助，只能投入他懷抱的場景。

  “此事……需周密安排。”顧斌終于開口，聲音低沉而冰冷。

  “人選、時機、藥物，一樣都不能出錯。尤其是帶人去捉奸的，你我二人不必出面，以免被人反咬一口。要確保事情按我們預(yù)想的發(fā)展，不能有任何差池。”

  陸?zhàn)?，卻有些為難：“顧兄，我只能幫你出個主意。但是我在耀州這地方，人地兩生的，找可靠的人手，和弄些藥物，我可沒有門路?！?br />
  辦這些事情，可是需要真金白銀的。

  而且，稍有不慎，找的人嘴巴不嚴(yán)，就能把自己搭進去。

  他可以幫助顧斌出氣，但是不能為他冒險。

  “這些事情我自會料理，不麻煩陸老弟了?！鳖櫛蟮难壑虚W爍著孤注一擲的寒光。

  陸?zhàn)┑耐泼撍⒉灰馔?，這反而讓他更堅定了自己動手的決心。

  唯有自己掌控全局，才能確保結(jié)果如他所愿，既毀了何清的名節(jié)逼她回頭，又不至于讓她真的被他人染指，觸碰他心底那根驕傲又脆弱的弦。

  有錢能使鬼推磨，他只要肯花銀子，不愁找不到為他跑腿辦事的人。

  至于藥物，他娘就能做出來，而且保證能夠達到他想要的效果。

  兩人又低聲商議了些細節(jié)，如何散布流言預(yù)熱，如何選擇動手的時機，如何確保萬無一失。

  燭光將兩人密謀的身影投在墻壁上，扭曲如同鬼魅。

  幾天后，寧氏給了顧斌一個小巧的瓷瓶。

  “這是我自己配制的春風(fēng)一度，無色無味，混入飲水或者飯食之中，保管叫人欲火焚身。若是只用一半的劑量，服用這藥的人，是三分清醒七分迷醉的，一炷香的功夫，是能把控自己的。”

  顧斌拿起瓷瓶，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

  他腦海里浮現(xiàn)出何清清冷的容顏，心頭一陣抽緊，但隨即被更強烈的占有欲和報復(fù)心淹沒。

  他不能失去她，即使用這種最不堪的方式，也要把她綁回身邊。

  “您費心了?！鳖櫛蟀汛善磕迷谑掷?。

  “斌兒，你可千萬要掌握好時間和劑量??！不能平白讓其他男人占了何清的便宜。我們家，是容不下不貞潔的婦人的?！睂幨显偃撝?。

  給何清一個教訓(xùn)她并不反對，但是何清如果失去了清白之身，這個兒媳婦她是絕對不會承認(rèn)了。

  “娘放心，兒子自有分寸?！鳖櫛舐曇舻统?，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光芒。

  寧氏這才離開了。

  顧斌攥緊了手中的瓷瓶，那冰涼的觸感仿佛直接滲入了他的心底，與他翻涌的灼熱執(zhí)念交織碰撞。

  寧氏的叮囑言猶在耳，像一道枷鎖，更似一種慫恿——他要的，正是那“三分清醒七分迷醉”的效果。

  他要何清在朦朧中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卻又無力反抗，更要讓她在事后，百口莫辯！

  他躺在冷冷清清的房中，開始細致地推敲計劃的每一個環(huán)節(jié)。

  人手，他已經(jīng)命跟了自己多年的長隨，找到了兩個逃到寧古塔的亡命徒，許以重金，只待信號。

  地點，就在啟明學(xué)堂。

  時機，選在明日黃昏。

  學(xué)堂散學(xué)之后，何清經(jīng)常會與周先生商議第二日的課業(yè)，這是他們固定的獨處時間。

  到時候，只需要兩杯加了料的茶水，就能讓他們丑態(tài)畢露。

  而送茶的人，是他們的女兒顧婉柔。

  何清就是再心存警惕，也不會懷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