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路南下
夏日河道漲水,灘涂兩側(cè)的泥地上都多了一層淺淺的水面。
只是那滿是淤泥的灘涂無法行船,船家只能讓伙計們站在船邊,緊盯著船只兩側(cè)船身和河岸的距離。
祝卿安來到了甲板上,頂著大太陽看著那河道兩邊零零散散的蘆葦叢。
“之前這里的蘆葦叢還要更茂密一點,再往前走走就少了?!?br />
這船主要是運送貨物,當然若是船上有空閑的客房,租給想要遠行的人倒也是個盈利的方法。
這年頭若是要出遠門,馬車和牛車對于大部分人來說都太過奢侈了。
若是不想要用步子去丈量這天南海北的距離,便最好尋上一艘順路的渡船,順流而下。
這船上除開跟著貨物的商家和護衛(wèi)的鏢師,只有祝卿安這么一個自費的客人。
船主看著這個好奇寶寶,笑著指了指那河道兩側(cè)稀稀拉拉的蘆葦叢。
“我看書中說前面那段水域開闊,水流也會緩很多,這不應(yīng)該蘆葦叢多些嗎,為什么還會變少?!?br />
祝卿安回憶了一下之前看過的一本游記,他看醫(yī)書多,游記少。
但是正巧有一本游記剛好記載了那蘆葦千里,鷗鷺振翅蕩灘涂的美景。
祝卿安盤算了一下時間,他們大概早上就會到那里,大船為了防止觸礁,晚上大部分情況下是不會開船的。
當然若是在水道平緩,月色充足的夜晚,船家為了趕進度也會以較為緩慢的速度行船。
“之前那里確實有不少的蘆葦,春天的時候還能看見不少鳥兒,船一過去,整片整片的蘆葦叢里面悉悉索索的都是鳥雀。
但是這些年西域的貨物運過來的多了許多,往年枯水休船的日子現(xiàn)如今也有人冒著風險跑這條道。
水道枯了,又沒有風,自然是要依靠纖夫來拉的。
一來二去纖夫們嫌那河道邊的蘆葦叢礙事,就將其給毀了去,這蘆葦沒了 ,鳥兒自然也就沒了。
我小時候還能看見大些的蘆葦叢,現(xiàn)在卻是連幾只鳥兒都少見了。”
這船主是個滿臉皺紋的老頭,老頭臉上一條條縱橫的皺紋被那河道兩邊的濕潤空氣所浸潤,看起來黝黑锃亮。
讓人不由得想起小溪中那些被水流沖刷,被巖石擠壓而成的一塊塊泥巖。
“那確實是可惜?!?br />
祝卿安看著遠處河道上正在淘洗衣服的幾個婦人,沿著她們身后的小徑便見了一縷縷裊裊而起的炊煙。
“對我們這些跑船的人來說,倒也不算是有多么的可惜。
蘆葦里面藏得了鳥,自然也就也藏得了水匪,到了前面那段河道水網(wǎng)更是密布。
原先有大片蘆葦遮擋的時候,不少水匪就會趁著夜色劃著小船靠到大船邊上來。
就是現(xiàn)在每年都有些船飄了段時間才被人發(fā)現(xiàn)這船早就被水匪給劫了,那船上面的貨物大都被洗劫一空,人也被水匪打殺的打殺,擄走的擄走。
若是這蘆葦再茂密點,怕是我們這些跑船的生意都做不成了?!?br />
船主抽了口旱煙,此刻河道上還有些風,只需要將帆頁打到正確的位置上,靠著這風便足以讓大船劃開那平靜的河面,向著目的地緩慢但穩(wěn)定的前進。
“后生仔,這幾天晚上估計不會太平了,你在屋子里面待好了,聽見了響聲也莫要出來。
這河道前些日子因為大疫停了些時日,后來這水面上又多是官家運糧食的船。
前幾日聽說有幾家水匪甚至餓昏了頭,去嘗試劫了官家的船,被殺的那叫一個人頭滾滾?!?br />
對于船主來說這片刻的寧靜已經(jīng)離開,只因為他已經(jīng)看到了那岸邊一閃而逝的兩名騎著馬的男子。
這馬匹可不是尋常人家可以消費得起的物件,那些家里面養(yǎng)得起馬匹的富家翁到是會到這運河邊來閑游,但是這些人身邊大都會簇擁著一群人。
那孤零零的兩個人,只可能是水匪布置在河道前段的探子。
這些人騎馬是為了趕在大船到達伏擊點前趕回老家,給自己人創(chuàng)造進攻的準備時間。
不少水匪都不算是全職的,水匪確定目標之后還要召集那些在家務(wù)農(nóng)的同伴,隨后才是準備小船和武器。
“我們晚上大概是要在何云渡停的,且看今晚夜色如何吧。
若是沒有烏云遮擋,那我們大概是要趕趕夜路了,早點到戚津也好早點松了這口氣。”
船主看著那留下一人在岸邊遠遠的盯著他們,另外一人則是調(diào)轉(zhuǎn)馬頭快速消失在了密林中的水匪探子,最后的一絲僥幸也被徹底的殺死。
“這些鱉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