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城堡9
“清清,清清........”
“清清......”厭清艱難的將眼睛睜開一條縫,只覺眼皮似有千鈞重,腦子里嗡嗡吟吟的響個不停。
有只手輕輕撫過他的臉頰,輕得像蝴蝶飛過水面時翅尾輕點留下的一圈漣漪。
厭清終于完全睜開了眼睛,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是滿目星空,無邊無際的夜空和繁星好像倒扣在了他極目可及之處,將他攏在其中。
他第一次做這樣綺麗而詭異的夢。
厭清看見了一顆發(fā)光的星球,比其它所有的星星都要接近他,近得好像伸手就能夠碰到一樣。
它懸掛在空中,所散發(fā)出的光亮像月亮那樣溫柔皎潔,輕柔而淺靜的撒在地面上,鋪了他滿身。
厭清捉住那只在臉上作亂的手,將它移開,然后看見了一張臉。
他仰躺著的,似乎還躺在某個人的懷里,這個人沖他眉眼彎彎的微笑,神態(tài)間帶著一股圣潔的意味。
厭清閉眼,復又睜開,眼中已經(jīng)恢復平靜:“小悅?!?br />
“清清,”那人笑吟吟的撫上他的面孔,非人的白色瞳孔里映著厭清毫無波瀾的倒影:“好久不見?!?br />
厭清揉搓著他垂到自己耳邊的白色長發(fā),意識到自己枕著的并不是對方的大腿,這觸感......與一些不規(guī)則的,柔軟的肉塊非常相似。
當眼中的恍惚因為這個想法而散去,厭清意識到這并不是他死去的前男友,這只是一個怪物,披著從他男朋友身上剝下來的皮,在迷惑他,引誘他,邀請他成為祂的一部分。
厭清推開這個怪物的手,試圖自己站起來,然而他起身的動作一頓,睜眼往下看,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腿已經(jīng)陷進了對方的身體里。
不,這并不是一具身體,這只是一座涌動的肉山。
“我就知道你會是這樣的反應,”那只看似柔弱的修長手臂攀附過來,輕輕環(huán)著厭清的肩頸,卻讓厭清在祂的禁錮之下動彈不得:“我不好嗎?”祂在他耳邊輕輕呵出柔軟的吐息:“我擁有他的皮囊,也擁有他無法得到的永恒生命,我可以包容和接納你的肉丨體,亦可以承載你強弩之末的靈魂,一個人...很幸苦吧?他丟下你自己離開了,給你留下這么多爛攤子,清清......好阿清,”一截蠕動的不明條狀物攀上厭清的腰,曖昧摩挲著:“我可以滿足你的一切,抬頭看看我吧,”祂的手越過厭清的肩,指向星空里,那顆離厭清最近的巨大星球:“只要你愿意,你永遠可以在那里看到我,呼喚我,聆聽我。”
然后,打開你的靈魂,永遠接納我。
感覺到對方俯過來的上半身已經(jīng)和自己的皮膚黏結在一起,厭清抬起一只手,他的部分皮膚組織正在蠕動,就像即將融化的冰淇淋,厭清吸氣,轉身用力推開對方修長的上半身,皮肉撕裂的劇痛讓他忍不住喘息了一下,將痛呼咽回喉嚨里。
痛苦,煩躁,憎恨等等情緒一齊涌上他的心頭,但是厭清深呼吸了好幾下,看著動作緩慢的這個“小悅”,胸中激宕的情緒漸漸又回歸了平靜。
“不必了,”他說:“我的靈魂不是你的飛i機i杯。”
“這只是一個夢,你出軌,冷暴力,和我分居,最后和你的新小男友在洞潛中死于一場意外,邊書悅,你對我的影響止步于此,咱們倆早就已經(jīng)不是一路人了?!眳捛逭f完扭身折斷自己的腿骨,從重重疊疊的肉層中拔出自己的上半身,然后從肉山上滾了下去。
緊接著厭清就醒了,基曼激動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謝天謝地,你終于醒了。”
這個美麗的金發(fā)女人伏在床邊,一雙眼睛都哭得有些紅腫,捧著厭清的臉說:“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br />
視線上移,厭清在房間里看到了羅溫,看到了溫徹斯,其它的一眾仆人,還有門口期期艾艾探頭偷看的賽西。
他們都在這里守著他。
厭清眼中露出安撫的神色,正想張開口說些什么,可就在這一瞬間他眼前的世界徒然扭轉,面前的基曼變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體,肚子上破了一個大洞,里面的嬰兒不知所蹤。而在她身下則是一路淅淅瀝瀝的內(nèi)臟,混合許多血跡淋漓著往門口的方向而去,就像是被什么東西給拖出了門口。
周圍的所有東西家具,包括墻壁都染上一層古怪,壓抑的銹跡,像是廢棄了很久一樣。除了基曼,這周圍的所有仆人都變成了一具一具黑色的枯骨,如提線木偶般吊在半空中,臉頰紛紛朝著厭清方向,從空洞的眼眶里流出一種質地黏膩的黑水,這種黑水看起來并非像石油一樣,它們黑得并不純粹,十分渾濁,就好像有生命一般,像什么東西在里面蠕動。
厭清低頭,發(fā)現(xiàn)自己腰部以下的位置融化般平鋪在了床上,那些意義不明的觸狀血肉,皮膚和經(jīng)脈,奇怪的絡狀血管,就像被扔進絞肉機打碎以后再粗暴的倒在床上,地上,蔓延著,伸展著,爬上墻壁,然后和整個房間融為一體。
厭清試圖伸手去撥開面前雜亂無章的血肉,讓自己下床,離開這個鬼地方,可當他伸出那截畸變的手臂,看見附在骨頭上的肌肉有自我意識一般在那里小聲扭動尖叫著,他便打消了這個想法。
待在這里其實也沒什么。
他這樣想。
不,不應該,你怎么能這樣想。厭清用力摳著自己的小腿,把它摳出血,疼痛通過神經(jīng)傳導到他的大腦。
此時厭清覺得自己舒服了一點,他眨眨眼,基曼那張驚恐的臉重新出現(xiàn)在眼前:“泊萊,泊萊,快放手,你把自己弄流血了?。?!”
厭清疑惑的和她對視了一小會兒,低頭一看,他的指尖已經(jīng)深深陷進小腿上的那道疤里,半撩開的睡裙裙擺遮不住那些慘白的皮膚,而淌過皮膚的血跡更像是從一捧潔白無瑕的雪里強硬盛開的點點紅梅。
羅溫及時出手,把厭清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