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預(yù)料之外的熟人
那扇厚重的巨門,伴隨著內(nèi)部鎖扣松脫的“咔…咯啦…”聲,向兩側(cè)縮退。門扉移動滯澀,只向內(nèi)滑開了約三分之一米的寬度便停了下來,露出一道邊緣滲著冰冷蒼白光線的豎縫。
透過這道門縫,能看見門后是一個被同樣蒼白光線照亮的空間輪廓。而就在這光暗交界處,一個身影靜靜懸浮在門縫之后。
那身影的上半身輪廓依稀是女性人形,皮膚蒼白,近乎透明,能看見其下淡青色的細微血管網(wǎng)絡(luò)。
她長及腰際的“頭發(fā)”在無聲地蠕動、翻卷。那不是發(fā)絲,而是數(shù)十條長短不一的銀灰色帶魚。
這些帶魚活生生地糾纏扭結(jié),鱗片在冷光下反射著金屬般的寒光,無眼的頭部時而抬起,時而擺動,咧開的嘴中密布著細小的尖牙,發(fā)出水流摩擦般的嘶嘶聲。
視線下移,人類的腰肢之下,并非修長的雙腿,而是融合為一條魚尾。但那絕非美麗的尾鰭——每一片原本是鱗片的地方,都是一個栩栩如生的微縮魚類頭顱。
沙丁魚、鯖魚、燈籠魚、乃至更小型的深海怪魚……成千上萬顆微縮的魚頭緊密鑲嵌,代替了鱗片,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整個下半身。它們有的緊閉著嘴,有的微微開合,無數(shù)雙細小如針尖的眼珠,在蒼白的光線下泛著死寂或瘋狂的光,齊齊“望”向門口的方向。
她的肩胛處,并非一對,而是兩對人類女性的手臂,膚色與上半身一致,手指修長,指甲圓潤,此刻安靜地垂在身側(cè),姿態(tài)甚至稱得上優(yōu)雅。
從她后背肩胛骨下方,四根粗壯滑膩,色澤暗紅近黑的觸手蜿蜒伸出,如同擁有獨立生命的深海巨怪。觸手末端,并非吸盤,而是四顆猙獰的肉食性魚類的頭顱——一顆是鯊魚,利齒森然;一顆是鱷魚般的鉸口魚,吻部突出;一顆是布滿骨刺的毒鲉;最后一顆,則是口器如同絞肉機般的深海巨口魚,這四顆魚頭微微晃動著。
門縫后,那些蠕動翻卷的銀灰色帶魚忽然向兩側(cè)分開,如同拉開一道詭異的簾幕。一張熟悉的人類女性臉龐露了出來。
是她?蘇茜?!
她也活下來了?方林濤說的那個不知道是誰的人,就是蘇茜。思緒電轉(zhuǎn),但外部時間幾乎未流逝。但傅坤澤并沒有愣在原地。
靠得最近的紅羽與灰白兩只雞猴,眼中兇光已迸發(fā)。
“嗖!嗖!”
兩道色澤各異的血冠回旋鏢,撕裂了門前粘稠的空氣,帶著凄厲的尖嘯,一左一右呈夾擊之勢,直射門縫后那張蒼白面孔。
快、準、狠,毫無廢話,直接攻擊。
門后的蘇茜樣子的怪異美人魚,那覆蓋著萬千微縮魚頭的下半身魚尾猛地一擺,整個身軀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柔韌和迅捷,如同深海中最滑溜的游魚,向側(cè)后方流去。
不是直線的閃避,而是帶著一種詭異的弧線軌跡,險之又險地讓兩枚回旋鏢擦著她的耳際和帶魚發(fā)梢掠過。鏢刃切割空氣的余波,攪動了她幾縷銀灰色的發(fā)絲,幾條被斬斷的帶魚殘段無聲地扭動著落下。
攻擊落空,紅羽與灰白雞猴立刻操控回旋鏢回轉(zhuǎn),準備再度攻擊。其余的雞猴也瞬間繃緊,翅翼微張,猴爪扣地,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zhì)的網(wǎng),罩向門縫后的身影。
門后之人蒼白面容上浮起一個介于禮貌與譏誚之間的笑容。她修長的四臂優(yōu)雅地攤開一點,魚尾上的微縮魚頭隨著動作泛起細密的鱗光。“怎么,這才幾天不見,就忘了我嗎?傅先生?!?br />
“果然是你?!卑肴笋R低沉的嗓音從鑄鐵喉嚨里傳出“蘇茜?!?br />
“嗯,是我?!碧K茜微微頷首,伸手撩撥了一頭發(fā),帶魚發(fā)梢無意識地卷曲又松開,“別來無恙啊?!?br />
“哈!”紅羽雞猴怪笑一聲,“我怎么知道真的是你?”傅坤澤想確認一下對面的身份,她沒有反擊只是躲開攻擊,表明身份就說明蘇茜是想和平交流甚至是合作,那就有必要確認一下對方的身份,而不是什么其它奇怪的東西。
門縫后,蘇茜的面龐上,那抹介于禮貌與譏誚之間的笑容加深了少許。面對傅坤澤“如何證明你是你”的尖銳質(zhì)問,她似乎早有預(yù)料。
“我和你是在諾亞方舟號上認識的”她輕聲說,聲音帶著一種經(jīng)過水流過濾后的奇異質(zhì)感,少了些過去的嫵媚,多了幾分深海般的幽邃。
蘇茜話說的功夫背后蜿蜒而出的一根暗紅觸手探出,末端那顆鱷魚般鉸口魚的猙獰頭顱一張一合,將剛剛被回旋鏢斬落掉在地上的帶魚發(fā)絲吞下,發(fā)出細微的“咕?!甭暋?br />
“我們接到了《全民大船?!酚螒虻娜蝿?wù),來摧毀諾亞方舟號?!彼鹨恢皇?,輕輕撫摸著另一根觸手末端那顆毒鲉的魚頭,動作自然得如同在撫摸一只溫順的寵物,盡管那顆魚頭布滿骨刺,細小眼中泛著危險的光。
“你和那個叫林墨的女人是一伙的,你們偽裝潛入,一個混秩序派,一個建‘感官追尋者’。我知道你推動新規(guī),成了稽查員,還幫周辰設(shè)下誘餌計劃,把方林濤那孩子推到臺前?!彼哪抗鈷哌^半人馬和周圍的雞猴,仿佛在回憶一場有趣的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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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嘛,自然也沒閑著。我和林墨,達成了合作,她提了個‘造神’的主意,我覺得不錯,就在我的圈子里推波助瀾。甲板上那場盛大的聚會,就是我主持的。本來一切順利,眼看就要……”
她說到這里,攤開四只手,做了個“砰然碎裂”的手勢,臉上露出一絲混雜著嘲弄與復(fù)雜的神情。
“結(jié)果呢?用人趁機召喚了主。主的力量降臨……”她微微偏頭,帶魚頭發(fā)隨之滑動,手指從毒鲉魚頭移開,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過去我確實無知,不能體會到主的強大。但我并不后悔,沒有離開。留下來,讓我見識到了偉大的主。說來可笑,當時在那艘船上我本來只是為了權(quán)益之計,答應(yīng)了信仰,結(jié)果卻因為資質(zhì)優(yōu)秀被送到偉大的主面前,在那里我……”她聳了聳肩,看向半人馬的身體露出了一個你懂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