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馬照盛唐(下)
洛陽悅來客棧的密室里,蘇凝霜面色慘白地臥在榻上,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她肩頭被黑煞毒蜂蟄中的傷口,已泛起烏黑色的紋路,如蛛網(wǎng)般蔓延至脖頸,連張承業(yè)尋來的百年老參也只能勉強吊住她的生機。
“黑煞毒蜂是五毒教鎮(zhèn)教邪物,毒性霸道無比,尋常解藥根本無用?!崩铄佣自趬?,雙手抓著頭發(fā),急得滿臉通紅,“那毒蝎夫人跑回蜀地了,咱們就算追去,黑風山的陷阱都闖不過,更別說蜀道艱險,還有前蜀的兵丁阻攔!”
李驚雁握著蘇凝霜冰涼的手,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他懷中的破陣槍槍桿,已被他捏出幾道淺淺的指痕。張承業(yè)昨日送來密報,說毒蝎夫人早年曾在蜀地青城山附近修煉,與前蜀的巫教有勾結(jié),而黑煞毒蜂的解藥“九陽花蕊”,唯有蜀地峨眉山巔的萬年冰窟中才有生長,且需以巫教的“引毒咒”配合采摘,否則花蕊一觸即枯。
“我去蜀地。”李驚雁的聲音低沉卻堅定,“凝霜是為救我中毒,就算闖刀山火海,我也要把解藥帶回來?!?br />
張承業(yè)推門而入,手中捧著一個錦盒,神色凝重:“公子此去,不僅要尋藥,更要探查前蜀虛實。王衍沉迷酒色,朝政混亂,但蜀地江湖勢力盤根錯節(jié),青城、峨眉、唐門三足鼎立,巫教依附前蜀朝廷,五毒教殘余也藏匿其中。這是‘唐室遺珍’的副牌,可聯(lián)絡蜀地忠于大唐的江湖義士,還有這張地圖,標注了蜀道險關(guān)和反梁勢力的隱秘據(jù)點?!?br />
錦盒中,除了玉佩和地圖,還有一瓶特制的驅(qū)蟲藥和一封李克用的手諭。手諭中令李驚雁借尋藥之機,聯(lián)合蜀地忠義之士,牽制前蜀與后梁的聯(lián)系,為日后滅梁、伐蜀鋪路。
三日后,李驚雁將蘇凝霜托付給張承業(yè)照料,帶著李逵和張承業(yè)引薦的蜀地向?qū)Ю显常ど狭饲巴竦氐穆吠?。老猿是蜀地土著,常年往來于秦蜀古道,不僅熟悉地形,更懂江湖門道,腰間的短笛能驅(qū)避山中毒蟲猛獸。
秦蜀古道崎嶇險峻,峭壁林立,棧道懸空。行至劍門關(guān)附近的“斷魂崖”時,突然聽到一陣尖銳的哨聲,棧道兩側(cè)的密林中,竄出數(shù)十名身著黑衣、臉蒙黑巾的人,個個手持帶毒的弩箭,為首之人正是五毒教的“青蛇使者”,腰間掛著與毒蝎夫人相似的青銅令牌。
“李驚雁,教主有令,取你狗命,祭奠黑風山的亡魂!”青蛇使者陰惻惻地笑道,揮手示意手下放箭。
毒箭破空而來,李驚雁揮槍橫掃,槍風卷起碎石,將箭雨盡數(shù)擊落。李逵揮舞砍刀,護住老猿,怒吼道:“一群藏頭露尾的鼠輩,敢攔你李爺爺?shù)穆?,找死!?br />
青蛇使者身形飄忽,手中軟劍如靈蛇般刺向李驚雁的咽喉,劍法陰毒,招招不離要害。李驚雁認出這是五毒教的“毒牙劍法”,每一劍都蘊含著內(nèi)勁,一旦被劃傷,即刻便會中毒。他不敢大意,破陣槍展開,剛猛的槍勢逼得青蛇使者連連后退。
“兄弟們,用‘毒霧陣’!”青蛇使者一聲令下,黑衣人紛紛掏出瓷瓶,擰開瓶蓋,黑色毒霧瞬間彌漫開來,刺鼻的氣味讓人頭暈目眩。
老猿急忙取出短笛,吹奏起悠揚的曲調(diào),毒霧中竟有無數(shù)毒蟲朝著黑衣人反撲而去?!斑@是‘驅(qū)蟲咒’,能讓毒物反噬其主!”老猿大喊道。
李驚雁趁機欺近,槍尖如流星趕月,直刺青蛇使者心口。青蛇使者慌忙閃避,肩頭被槍尖劃開一道口子,鮮血噴涌而出。他臉色一變,知道不敵,轉(zhuǎn)身便要跳崖逃走。李驚雁豈能容他,手腕一翻,槍桿纏住青蛇使者的腳踝,猛地一拉,將他拽回棧道。
“九陽花蕊在哪里?毒蝎夫人藏在何處?”李驚雁將槍尖抵住他的胸口,厲聲喝問。
青蛇使者咬牙不語,嘴角卻溢出黑血,竟是咬碎了藏在牙齒里的毒藥,當場氣絕身亡。李逵在黑衣人尸體上搜查一番,只找到一些解毒散和一封密信,信上寫著“速送巫教祭壇,助教主煉制‘萬毒丹’”,落款是前蜀巫教教主“血手觀音”。
“看來毒蝎夫人真的和巫教勾結(jié)了?!崩显晨赐昝苄牛樕?,“巫教祭壇在峨眉山深處,與九陽花蕊生長的萬年冰窟相距不遠,但那里守衛(wèi)森嚴,還有巫教的‘血魂大陣’,生人勿近?!?br />
李驚雁收起密信,眼神愈發(fā)堅定:“就算有千難萬險,我也要闖一闖。”
繼續(xù)前行數(shù)日,抵達蜀地邊境的梓州城。按照張承業(yè)的指示,他們來到城中的“蜀香樓”,尋找聯(lián)絡人“錦袍客”。蜀香樓是梓州最大的酒樓,往來皆是達官顯貴和江湖人士。李驚雁將唐室遺珍的副牌放在桌上,不多時,一位身著錦袍、面容俊朗的年輕公子走了過來,手中也握著一枚相同的玉佩。
“在下慕容楓,乃蜀地唐門棄徒?!卞\袍客拱手道,“張公公已來信告知公子此行目的,巫教與五毒教勾結(jié),殘害蜀地百姓,我等早已忍無可忍。如今唐門內(nèi)部被巫教滲透,掌門被脅迫,我雖被逐出唐門,卻仍有不少舊部愿意追隨,共抗巫教?!?br />
慕容楓精通暗器和毒術(shù),曾是唐門最有天賦的弟子,因反對唐門與巫教合作,被誣陷叛國,逐出山門。他告訴李驚雁,九陽花蕊每三十年才開花一次,如今正是花期,但巫教早已派重兵把守萬年冰窟,想要采摘,必須先破巫教的血魂大陣。
“血魂大陣需用百名童男童女的精血催動,巫教為煉制萬毒丹,已在蜀地擄走不少孩童?!蹦饺輻餮壑虚W過一絲怒火,“明日便是巫教祭祀之日,他們會在祭壇上動用血魂大陣,同時采摘九陽花蕊,獻給毒蝎夫人?!?br />
李驚雁當即決定,連夜趕往峨眉山,阻止巫教的陰謀。慕容楓聯(lián)絡了數(shù)十名江湖義士,其中有青城派的弟子——正是蘇凝霜的同門師兄弟,他們得知師姐中毒,紛紛主動請纓相助。
當晚,眾人趁著夜色,潛入峨眉山。山路漆黑,霧氣彌漫,老猿在前引路,慕容楓則用特制的迷煙,放倒了沿途的巫教守衛(wèi)。行至半山腰的巫教祭壇時,只見祭壇上燈火通明,百名童男童女被綁在石柱上,面色驚恐,祭壇中央,血手觀音和毒蝎夫人正并肩而立,周圍環(huán)繞著數(shù)十名巫教和五毒教的教徒。
“吉時已到,啟動血魂大陣!”血手觀音尖聲喊道,手中桃木劍一揮,祭壇上的鮮血開始流淌,形成詭異的符文。毒蝎夫人站在一旁,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緊盯著祭壇后方的萬年冰窟方向。
“住手!”李驚雁大喝一聲,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