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婉兒遭難
沈硯靈抱著剛繡好的“松鶴圖”往宮門口走,緞面在陽光下泛著柔光——這是應(yīng)蘇婉兒之托,給太后賀壽的賀禮。剛走到東華門,就被兩個膀大腰圓的侍衛(wèi)攔住,刀鞘“哐當(dāng)”一聲撞在石獅子上,驚飛了檐角的鴿子。
“站?。m規(guī)森嚴(yán),你這繡品里藏了什么?”侍衛(wèi)粗聲喝問,伸手就要奪她懷里的卷軸。
沈硯靈后退一步,將卷軸護(hù)在胸前:“這是給太后的壽禮,有蘇婉兒姑娘的手諭。”她掏出蘇婉兒寫的條子,墨跡還帶著點香粉氣,是宮里特用的“凝露香”墨。
侍衛(wèi)瞥了眼條子,卻冷笑一聲:“蘇姑娘?她自身都難保了,還替人遞東西?”另一個侍衛(wèi)已經(jīng)抽出刀,刀尖指著卷軸,“打開!要是藏了違禁物,連你一起押大牢!”
沈硯靈心里一沉——蘇婉兒出事了?她咬著唇解開錦帶,松鶴圖緩緩展開,白鶴的羽翼用細(xì)如發(fā)絲的銀線繡成,在光下閃著清輝。侍衛(wèi)翻來覆去檢查,連卷軸夾層都沒放過,卻什么也沒找到,只能悻悻讓開:“進(jìn)去吧,別亂走?!?br />
穿過長長的宮道,紅墻高聳,琉璃瓦在頭頂閃著冷光。沈硯靈攥緊卷軸,指尖掐進(jìn)掌心——蘇婉兒前幾日還托小太監(jiān)帶信,說“御花園的菊花開得正好”,怎么會突然出事?
到了長春宮偏殿,蘇婉兒的貼身宮女綠萼正急得在廊下轉(zhuǎn)圈,見她來,眼圈立刻紅了:“沈姑娘,你可來了!婉兒姑娘被李總管帶去慎刑司了!”
“怎么回事?”沈硯靈的聲音發(fā)顫。
“還不是王振的余黨!”綠萼壓低聲音,“他們查不到王振的罪證,就咬著婉兒姑娘不放,說她私通外臣,還拿出你送的那幅‘蘭草圖’,說上面繡的蘭花是暗號!”
沈硯靈如遭雷擊——那幅蘭草圖是她上月送的,蘇婉說要掛在窗前當(dāng)念想,怎么就成了“暗號”?她猛地想起蘭草的根須處,自己用金線繡了個極小的“秋”字,那是她倆的暗號,此刻竟成了把柄。
“李總管是誰?”
“就是王振的心腹!”綠萼跺著腳,“他早就看婉姑娘不順眼,說她總幫著御史說話,這次正好借機報復(fù)!”
沈硯靈轉(zhuǎn)身就往外走:“我去找李總管說理!”
“別去!”綠萼拉住她,“慎刑司是什么地方?進(jìn)去了就沒好果子吃!婉姑娘臨走前說,讓你千萬別沖動,她藏了王振貪墨的賬冊,就放在……”綠萼忽然停住,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塞給她一枚玉簪,“簪頭能擰開,里面有地址。她說,只有你能幫她把賬冊交給三法司?!?br />
玉簪冰涼,刻著細(xì)密的纏枝紋,是沈硯靈去年送給蘇婉的生辰禮。沈硯秋握緊玉簪,指節(jié)發(fā)白:“她還說什么?”
“她說……讓你保重,別管她?!本G萼的聲音哽咽,“可婉姑娘哪是真讓你不管啊,她是怕你出事……”
宮墻外傳來打更聲,已是亥時。沈硯靈將松鶴圖交給綠萼:“替我給太后,就說……祝她福壽安康。”她摸了摸袖中的玉簪,轉(zhuǎn)身走向夜色深處——慎刑司的方向有火光,映得宮墻一片通紅,像潑了血。
她知道自己斗不過那些人,可蘇婉在慎刑司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哪怕只有一絲希望,她也得去闖——就像蘇婉兒當(dāng)年,在王振要拆她繡坊時,冒著被降罪的風(fēng)險,在皇上面前替她說情。
路過御花園時,菊花果然開得正盛,黃的、白的、紫的,堆得像錦繡堆。沈硯靈蹲下身,摘下一朵最大的黃菊,別在發(fā)間。蘇婉兒說過,菊花最耐霜,再冷也能開得精神。
她理了理衣襟,朝著慎刑司的方向走去。夜色里,那朵菊花在她發(fā)間顫巍巍的,像一點不肯熄滅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