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一劍驚鴻
那一點金芒自洛青舟指尖綻放,初時微弱,卻在千分之一個剎那膨脹,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能切開光暗、劃分混沌的金色細線!
沒有厲無血那百丈血虹的驚天聲勢,也沒有萬魂哭嚎的邪異景象。這道金色細線出現(xiàn)的瞬間,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這一抹純粹到極致的“鋒銳”!
時間與空間在這一刻似乎變得粘稠、緩慢。
厲無血瞳孔驟縮,臉上那殘忍暴怒的表情尚未褪去,便已被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所取代。他感覺自己斬出的、那足以威脅金丹初期的至強一刀,在這道金色細線面前,竟如同陽光下的冰雪,正在飛速消融、瓦解!那凝聚了無數(shù)怨魂詛咒的血煞之力,觸碰到金色細線的邊緣,便無聲無息地湮滅,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那不是力量的碰撞,而是層次上的碾壓!
“不——!”
厲無血發(fā)出絕望而不甘的嘶吼,瘋狂催動燃血秘術,試圖將萬魂刀的威力推至巔峰。百丈血虹光芒再盛,冤魂嘶吼變得凄厲刺耳,刀鋒之前的空間都開始扭曲!
然而,無用!
那道金色細線,如同命運之筆劃過的軌跡,無視了血虹的磅礴氣勢,無視了空間的細微扭曲,以一種超越思維的速度,輕飄飄地“切”入了百丈血虹之中。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切入凝固的油脂。
百丈血虹從中而斷!無數(shù)哀嚎的怨魂虛影在金色細線掠過時,如同被投入凈世之火,瞬間化為虛無。
金色細線去勢不減,在厲無血無限放大的瞳孔倒影中,一閃而過。
時間恢復流動。
天地間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驟然消失。
厲無血保持著雙手握刀下劈的姿勢,僵立在半空。他身上的血光如同潮水般退去,萬魂刀上的鬼臉盡數(shù)消散,刀身發(fā)出一聲哀鳴,靈光黯淡,變回血色短刃的模樣,“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膛。一道極細的金線從他眉心開始,筆直向下延伸,貫穿了整個身體。
“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語,聲音干澀沙啞。
話音未落,那道金線驟然迸發(fā)出無比耀眼的金色光芒!
“噗——”
厲無血的身體沿著金線整齊地分裂成兩半,鮮血與內臟尚未潑灑而出,便被緊隨其后爆發(fā)開的、充滿毀滅氣息的細小劍罡徹底攪碎、湮滅!
形神俱滅!
血煞宗百年不遇的天才,筑基九層修士厲無血,卒!
直到厲無血化作漫天飛灰消散,那金色細線殘留的恐怖劍意才緩緩消散于天地之間。原地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細小孔洞,以及那柄失去靈性的血色短刃。
現(xiàn)場,死一般的寂靜。
那兩名正被蘇婉的凈陰靈炎逼得狼狽不堪的玄冥教修士,此刻已完全忘記了抵抗,僵立在原地,黑袍下的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看向洛青舟的目光充滿了無邊的恐懼。
蘇婉也停下了手,蒼白的臉上滿是震撼,她看著那個獨立于戰(zhàn)場中央、衣衫染血卻身姿挺拔如松的青年,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那一劍的風采,已深深烙印在她腦海深處。
洛青舟緩緩放下手指,臉色浮現(xiàn)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紅,隨即迅速褪去,轉為極度的蒼白。他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氣息如同潮水般跌落,變得萎靡不振。
太初一劍,幾乎抽干了他所有的氣血、真元與心神!這一式遠超他當前境界的劍道神通,帶來的負荷是巨大的。
但他強行站穩(wěn),冰冷的目光掃向那兩名玄冥教修士。
那兩人接觸到他的目光,如同被遠古兇獸盯上,嚇得魂飛魄散,哪里還敢有半分停留?怪叫一聲,也顧不得傷勢和法器,化作兩道黑煙,向著黑風林深處亡命遁逃,瞬間消失不見。
洛青舟沒有去追,也無力去追。他此刻狀態(tài)極差,體內被暫時壓制的血煞之力因真元耗盡而再次蠢蠢欲動。
他走到厲無血斃命之處,撿起那柄血色短刃,看也不看便收入儲物袋,又將其遺留的儲物戒指攝走。動作干脆利落。
“我們得立刻離開這里?!甭迩嘀勐曇魩е唤z虛弱,但語氣依舊堅定,“剛才的動靜太大,很快就會引來其他人?!?br />
蘇婉這才從震撼中回過神來,連忙點頭,上前扶住他有些搖晃的身體:“你怎么樣?”
“無妨,脫力而已?!甭迩嘀蹞u搖頭,取出一枚恢復真元的丹藥服下,目光掃過四周,“找個隱蔽之處,我需要盡快療傷恢復?!?br />
兩人不敢耽擱,迅速離開這片狼藉的戰(zhàn)場,向著黑風林更深處遁去。
就在他們離開后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數(shù)道強橫的氣息從天闕城方向疾馳而來,降臨在此地。為首者,正是之前那名金丹期的執(zhí)法隊長。他看著現(xiàn)場殘留的恐怖劍意與血煞氣息,尤其是那深不見底的劍痕孔洞,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好可怕的劍意……厲無血的氣息……消失了?”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驚駭,“那洛青舟,竟有如此實力?”
他身后一名隊員檢查現(xiàn)場后,沉聲匯報:“隊長,確認是血煞宗厲無血及其三名隨從的氣息殘留,均已隕落。玄冥教之人似乎遁逃?,F(xiàn)場劍意殘留……疑似某種極高明的劍道神通所致。”
金丹隊長沉默良久,看著洛青舟二人離去的方向,眼神復雜難明。
“傳令下去,收縮搜查范圍,重點監(jiān)控通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