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歸墟之井與錯誤鑰匙
越是靠近那旋轉(zhuǎn)的黑暗之眼,洛青舟越是能感受到一種近乎法則層面的排斥與侵蝕。并非單純的能量沖擊,而是一種仿佛來自宇宙底層代碼的、對“存在”本身的否定。周圍的光線徹底消失,并非黑暗,而是“虛無”,連“黑暗”這個概念都被吞噬。聲音、溫度、方向感……一切參照物都在這里失去意義,唯有那源自靈魂本能的戰(zhàn)栗在瘋狂預(yù)警,提醒他正在踏入生命的絕對禁區(qū)。
他周身的融合法則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zhuǎn)著,時間與空間的薄紗在他身前交織、疊加、扭曲,形成一層不斷生滅的緩沖帶,勉強抵御著那無孔不入的“寂滅”侵蝕。每一步踏出,都仿佛在粘稠的瀝青中跋涉,不僅要對抗強大的吸力,更要時刻修復(fù)被寂滅之力瓦解的法則屏障。精神力的消耗如同開閘的洪水,若非他根基深厚,且對法則有著獨特的理解,恐怕早已被這恐怖的環(huán)境同化或撕碎。
鐵骸王庭開辟的那條“路徑”在他身后緩緩閉合,玄骨和他的兩名隨從的身影早已被翻涌的暗紅能量與絕對的黑暗隔絕。此刻,他真正是孤身一人,面對這宇宙中最危險的力量之一。
然而,高風(fēng)險往往伴隨著高回報。
隨著距離拉近,那從黑暗之眼中心逸散出的“信息流”變得更加清晰,雖然依舊破碎,卻不再是完全無法捕捉的雜音。它們?nèi)缤L(fēng)中殘燭,明滅不定,卻頑強地穿透寂滅的屏障,涌入洛青舟高度集中的神念感知中。
大量的信息碎片是無意義的噪音,是能量湍流造成的干擾。但在這片混沌之中,一些關(guān)鍵的“詞語”和“意象”開始反復(fù)出現(xiàn),并逐漸拼湊出模糊的輪廓:
“……歸墟之井……萬流歸處……秩序之?dāng)场?br />
“……鑰匙……必須……契合……否則……”
“……錯誤……代價……文明……墓碑……”
“……鎖定……坐標(biāo)……不可逆轉(zhuǎn)……”
這些碎片化的信息,伴隨著一些極其短暫、卻震撼心靈的畫面閃回:他看到一個無法用大小衡量的、存在于虛無之中的巨大“井口”,無數(shù)星系的殘骸、法則的絲線、乃至?xí)r間的碎片,都如同百川歸海般被吸入其中,那是真正的“萬物流逝之終點”;他看到一枚造型奇詭、由無數(shù)復(fù)雜幾何體嵌套而成的“鑰匙”虛影,試圖插入“井口”某個對應(yīng)的結(jié)構(gòu),卻在接觸的瞬間,鑰匙崩碎,井口震蕩,爆發(fā)出毀滅性的波紋,席卷四方;他看到無數(shù)輝煌的文明在波紋中如同沙堡般崩塌,星辰熄滅,生命哀嚎,最終化作類似“幽靈墳場”這樣的宇宙墓園,而那崩潰的波紋核心,隱約呈現(xiàn)出一種與眼前“寂滅之眼”投影同源、卻浩大了億萬倍的本質(zhì)……
“歸墟之井”……“鑰匙”……“錯誤”……“代價”……
洛青舟的心神劇烈震動。這些信息似乎指向了一個驚人的真相:這片星域的破碎,乃至“寂滅之眼”的存在,并非自然現(xiàn)象,而是源于一場遠古的、試圖操控某種終極力量(歸墟之井)卻最終失敗的可怕事件!而那場失敗的嘗試,使用了錯誤的“鑰匙”,導(dǎo)致了災(zāi)難性的后果,其“代價”便是無數(shù)文明的湮滅和這片星域的死亡!
“窺目者”追求的所謂“終極寂滅真理”,鐵骸王庭覬覦的“星域終極秘密”,恐怕都與此相關(guān)!他們或許知道只言片語,但絕不可能像他現(xiàn)在這樣,通過直接接觸寂滅本源力量逸散的信息回響,如此清晰地觸摸到真相的邊緣!
就在他全力捕捉、解析這些信息,試圖拼湊出更完整圖景,尤其是找到那個至關(guān)重要的“坐標(biāo)”時——
“嗡?。?!”
整個黑暗之眼猛地一縮,隨即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頻率劇烈膨脹、收縮!仿佛其內(nèi)部維持的某種脆弱平衡被徹底打破!是之前吸收的能量過于龐雜?還是與墳場古老意志的持續(xù)對抗耗盡了它的穩(wěn)定性?抑或是……洛青舟這個“異物”的靠近,本身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無論如何,災(zāi)難性的爆發(fā),開始了!
比之前強烈十倍的吞噬力量轟然爆發(fā),洛青舟周身的法則屏障發(fā)出刺耳的、仿佛玻璃即將碎裂的尖鳴!他感覺自己像是被無數(shù)只無形巨手抓住,狠狠拽向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中心!同時,狂暴的寂滅能量不再滿足于吞噬,而是如同海嘯般向外噴發(fā)!紫黑色的能量洪流混合著破碎的法則碎片,形成毀滅性的沖擊波,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急速擴散!
首當(dāng)其沖的,便是距離最近的洛青舟!
“不好!”
他心中警兆升至頂點,幾乎在異變發(fā)生的瞬間便做出了反應(yīng)。時間法則被催發(fā)到極致,在他身前形成一片流速極其緩慢的區(qū)域,試圖遲滯能量洪流的沖擊??臻g法則同時扭曲折疊,試圖將自身從當(dāng)前的坐標(biāo)“彈射”出去。
然而,這股爆發(fā)的力量太過恐怖,遠遠超出了他所能對抗的極限!時間遲滯領(lǐng)域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空間折疊也在狂暴的能量沖擊下變得極不穩(wěn)定,仿佛隨時會將他甩入未知的空間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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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盡管他已經(jīng)竭盡全力,依舊被一股實質(zhì)般的沖擊波狠狠撞中胸口!融合法則屏障劇烈閃爍,最終破碎!一股冰冷、死寂、帶著絕對消亡意味的力量瞬間侵入他的經(jīng)脈和識海!鮮血不受控制地從他口中噴出,在接觸到外界虛無的瞬間便蒸發(fā)消失。他的意識一陣模糊,身體如同斷線的風(fēng)箏般被拋飛出去,方向赫然是那古老意志與鐵骸王庭對峙的區(qū)域!
“哼!果然還是撐不住了嗎?”玄骨一直分神關(guān)注著洛青舟這邊的動靜,看到黑暗之眼爆發(fā)和洛青舟被重創(chuàng)擊飛,他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神色,卻沒有絲毫意外,反而帶著一種計劃得逞的冷靜。“準(zhǔn)備接應(yīng)!別讓我們的‘鑰匙’真的碎了!”
兩名隨從聞言,身上氣勢再度攀升。面對那席卷而來的寂滅能量沖擊波和緊隨其后、因核心異變而更加狂躁的古老意志攻擊,兩人同時低喝,雙手結(jié)??!
“寰宇鎮(zhèn)封!”
“斷界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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