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鏡玄殘痕,監(jiān)察暗影
“祂”的注視如同無形的冰潮,淹沒了整個悖論迷宮。通道的擠壓與萬岔歧路的幻象,不再是迷宮自發(fā)的混亂,而是帶上了某種冰冷的、精準的惡意,要將洛青舟與玄瞳的存在徹底抹去。
“小心!”
玄瞳厲喝,古鏡驟然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鏡光,不再是試圖穩(wěn)定規(guī)則,而是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菱形光障,硬生生頂住了后方碾壓而來的“墻壁”。光障與混亂規(guī)則激烈碰撞,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響,鏡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走那邊!”洛青舟強忍著神魂在“祂”注視下幾欲崩解的戰(zhàn)栗,胸口的碎片灼熱得如同烙鐵,在萬千條錯誤的幻象路徑中,為他指明了唯一一條散發(fā)著微弱、卻真實牽引力的通道——那是一條不斷扭曲、仿佛由破碎鏡像構成的狹小縫隙。
沒有時間猶豫!洛青舟一把拉住玄瞳的手臂,兩人化作一道流光,險之又險地在那菱形光障徹底破碎前,沖入了那條鏡像縫隙!
“轟——!”
身后傳來規(guī)則崩塌的巨響,他們原先立足之處已徹底化為一片翻滾的邏輯亂流。
然而,闖入這條通道并非意味著安全。四周全是飛速流轉(zhuǎn)的破碎鏡面,每一塊鏡面中都映照出他們扭曲、割裂、甚至倒逆的身影,強烈的視覺錯亂感瘋狂沖擊著他們的神識。更可怕的是,那些鏡像仿佛擁有某種吸力,試圖將他們的神魂拉扯進去,分散囚禁于無數(shù)碎片之中。
“緊守心神!”玄瞳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方才硬抗迷宮碾壓的反噬已然不輕,但她依舊強行催動古鏡,鏡光如水銀瀉地,籠罩兩人,對抗著鏡像的撕扯?!斑@通道……似乎在消耗我們的‘存在感’!”
洛青舟也感覺到了,一種比源眼的稀釋更加詭異的感覺——仿佛自己的記憶、情感、乃至“自我”認知,都在隨著鏡面的流轉(zhuǎn)而緩慢流失。他死死盯著碎片指引的方向,在無數(shù)破碎的“自己”中艱難前行。
就在兩人神魂搖曳,幾乎要堅持不住時,前方流轉(zhuǎn)的鏡像陡然一變!
一塊相對穩(wěn)定、不再隨波逐流的巨大鏡面,突兀地出現(xiàn)在通道前方。鏡面中映照出的,并非他們此刻的身影,而是一段模糊的、不斷重復的影像——
那是一個身著監(jiān)察殿服飾,身影與玄瞳有七分相似的女子,正是鏡玄!她似乎也闖入了這條鏡像通道,身形踉蹌,衣袂染血,正回頭望來,清麗的臉上帶著決絕與一絲……了然的悲憫。她嘴唇翕動,仿佛在急切地訴說著什么,但影像沒有聲音。
緊接著,影像切換,鏡玄猛地將手按在了這塊鏡面上!一股精純的、帶著監(jiān)察殿核心傳承氣息,卻又混雜著一絲叛逆與決絕的法力波動,如同烙印般,深深印入了這面鏡子!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鏡面恢復了普通的映照功能,但那股獨特的法力波動卻殘留了下來,如同黑暗中的燈塔。
“是鏡玄留下的印記!”玄瞳美眸中爆發(fā)出驚人的光彩,混合著悲痛與希望。她毫不猶豫地將手按在鏡玄曾經(jīng)按過的位置,體內(nèi)同源的法力洶涌而出,與那殘留的印記產(chǎn)生了強烈的共鳴!
“嗡——!”
整條鏡像通道劇烈震顫起來!四周流轉(zhuǎn)的破碎鏡面仿佛受到了某種指令,飛速向兩側(cè)退開,硬生生讓出了一條筆直的、通往迷宮深處的道路。道路的盡頭,隱約可見一團無法用任何幾何形狀描述、不斷自我否定的混沌光暈——那便是碎片強烈感應的源頭,“邏輯悖論”的核心!
“她預見到了我們會來……”玄瞳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但眼神愈發(fā)堅定,“她為我們鋪了最后一段路!”
兩人毫不遲疑,沿著鏡玄以生命為代價開辟的道路,沖向那團混沌光暈。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抵達核心的瞬間——
“嗤啦!”
一道漆黑如墨、邊緣卻閃爍著秩序符文的光刃,毫無征兆地從側(cè)面虛空中斬出,直劈洛青舟后心!這一擊狠辣刁鉆,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恰好是兩人舊力剛?cè)ァ⑿铝ξ瓷?,且心神都被前方核心吸引的剎那!
偷襲!
玄瞳反應極快,鏡光瞬間回卷,化作一面光盾擋在洛青舟身后。
“鐺——!”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震徹通道!光盾劇烈搖晃,玄瞳嬌軀再震,又一口鮮血噴出。那黑色光刃蘊含的力量極其詭異,不僅威力巨大,更帶著一種專門克制監(jiān)察殿法力的屬性!
虛空漣漪蕩漾,三道身著漆黑監(jiān)察殿戰(zhàn)袍,面容籠罩在陰影中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xiàn),呈品字形將兩人包圍。他們身上的氣息冰冷而強大,遠超尋常監(jiān)察使,赫然是元老會直屬的——暗監(jiān)察!
為首一人,抬起陰鷙的目光,掃過玄瞳和洛青舟,最終落在前方那團混沌光暈上,聲音沙啞如同金屬摩擦:
“玄瞳監(jiān)察使,你擅離職守,勾結(jié)不明外來者,窺探寂滅星淵核心機密,罪同叛殿!”
“交出你身邊之人,以及他身上的異物,隨我等回元老會接受審判,或可免去形神俱滅之刑!”
果然來了!元老會的觸角,終究還是伸到了這寂滅星淵的最深處!鏡玄警示中的“勿信元老”,在此刻得到了最殘酷的印證。
前有“邏輯悖論”之心近在咫尺,后有元老會的暗監(jiān)察攔截,暗處還有那蘇醒的“祂”冰冷注視。
局勢,瞬間危如累卵!
洛青舟緩緩轉(zhuǎn)過身,面對三名強大的暗監(jiān)察,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冰冷的殺意。他胸口的碎片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敵意與壓迫,烏光開始內(nèi)斂,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力量在其中醞釀。
“審判?”洛青舟踏前一步,將受傷的玄瞳隱隱護在身后,聲音冷冽如萬載寒冰,“就憑你們,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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