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瀾月銀藍色的眼眸微微瞇起，身體向后靠回王座，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溫玉扶手，發(fā)出清脆的“嗒、嗒”聲，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她沒有接話，只是用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一股無形的、屬于皇者的威壓，如同深海暗流般，悄然彌漫開來，籠罩了整個滄瀾殿。殿中侍立的幾名氣息強大的鮫人侍衛(wèi)，都不由自主地將頭垂得更低。

  軒轅瑾夜卻恍若未覺，周身氣息依舊靜謐如初。他緩緩抬起右手，修長的指尖在空中虛點，一道細微的、由純粹星光構(gòu)成的符文悄然浮現(xiàn)，符文中心，隱約呈現(xiàn)出一枚冰藍色、內(nèi)部有星云流轉(zhuǎn)的碎片虛影——正是北境星鑰碎片！

  “其一，”他開口道，聲音依舊平靜，“想必陛下已然感知，北境‘冰極星鑰’已被人取走。星鑰重聚，古道將開，此乃大勢，不可逆轉(zhuǎn)?！?br />
  滄瀾月敲擊扶手的手指微微一頓，銀藍色眼眸中寒光一閃：“星骸古道……哼，九天星河那些陳年舊事，與本皇這深海歸墟有何干系？你們要開便開，何須告知本皇？”

  “因為，”軒轅瑾夜指尖的星光符文微微轉(zhuǎn)動，指向了南方，那歸墟最深處、被稱為“漩渦之眼”的絕地方向，“下一枚碎片——‘深淵星鑰’，便在陛下管轄下的‘漩渦之眼’深處?！?br />
  他頓了頓，蒙著白綾的臉龐“看”向王座上的女皇，語氣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鄭重：“古道開啟，需十人同心，缺一不可。取走‘冰極星鑰’之人，便是那‘第十人’的關(guān)鍵，亦是開啟古道不可或缺的‘星辰之眸’持有者。她，必將前來‘漩渦之眼’?！?br />
  滄瀾月絕美的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但眼底的寒意卻濃了幾分：“所以？你是來替她……向本皇討要通行許可？還是警告本皇，不得阻撓？”

  她的語氣已然轉(zhuǎn)冷，周身隱隱有淡藍色的水紋波動，整座滄瀾殿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些許。

  鮫人皇族世代鎮(zhèn)守歸墟，對“漩渦之眼”有著本能的守護與排外意識，更別提涉及可能動搖歸墟穩(wěn)定的“星鑰”之物。

  軒轅瑾夜輕輕搖頭：“非是討要，亦非警告。瑾夜此來，是希望陛下能行個方便。”

  “方便？”滄瀾月仿佛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譏誚的弧度，“軒轅瑾夜，你當本皇這‘幻波水晶宮’是什么地方？集市碼頭？你說行方便就行方便？莫要忘了，萬載之前，你軒轅氏先祖與吾族訂下‘星海之約’，其中一條便是——軒轅氏后人，不得插手歸墟內(nèi)務(wù)，更不得引外族擅闖‘漩渦之眼’！你如今，是要背棄先祖之約嗎？”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般的威嚴與怒意，整個滄瀾殿都隨之微微震顫，靈眼之泉劇烈翻涌！殿內(nèi)鮫人侍衛(wèi)齊齊跪伏，瑟瑟發(fā)抖！

  面對女皇勃發(fā)的怒意與恐怖的威壓，軒轅瑾夜卻依舊靜立如初，甚至連衣角都未曾拂動一下。覆眼白綾之下，那線條優(yōu)美的唇，幾不可察地，似乎彎起了一個極淡、極淡的弧度。

  “陛下息怒。”他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先祖之約，瑾夜豈敢或忘。然，約定是死的，時勢是活的。萬載時光，滄海桑田，有些約定……或許也到了該重新審視的時候?！?br />
  他微微抬手，那枚星光符文緩緩飄向滄瀾月，懸停在她面前的空中?！拌共⒎且菹卤硹壖s定，只是希望陛下……能暫開‘漩渦之眼’外圍禁制，容那取鑰之人進入。作為交換……”

  他話鋒一轉(zhuǎn)，蒙著白綾的臉龐似乎“看”了一眼滄瀾月周身隱約波動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晦暗與滯澀的水靈氣息，緩緩道：

  “瑾夜可出手，助陛下徹底煉化體內(nèi)那道困擾已久的‘上古玄冥真水’反噬之傷。并奉上三滴‘星辰本源液’，助陛下突破當前瓶頸，修為更上一層樓。此外，星骸古道開啟之后，歸墟與九天星河之間的某些……古老‘通道’或可重現(xiàn)，屆時，陛下或有機會，探尋失落已久的‘海神遺跡’?！?br />
  軒轅瑾夜的話語，如同投入深海的巨石，在滄瀾月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小主，

  她絕美的臉上首次出現(xiàn)了明顯的情緒波動，銀藍色的瞳孔劇烈收縮！體內(nèi)“上古玄冥真水”的反噬，是她最大的隱秘與痛苦根源，即便最親近的心腹也未必完全知曉，軒轅瑾夜竟能一語道破！而“星辰本源液”更是傳說中的神物，對她們這種天生親和水、卻又渴望觸摸更高法則的存在，有著無與倫比的吸引力！至于“海神遺跡”……那更是鮫人皇族追尋了無數(shù)歲月的終極傳說！

  這個條件，豐厚得令人難以置信！也……精準得可怕！直擊她內(nèi)心最深處的渴望與軟肋！

  滄瀾月放在扶手上的玉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死死地盯著軒轅瑾夜，試圖透過那覆眼的白綾，看穿他平靜表面下的真實意圖。大殿內(nèi)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唯有兩人之間無聲的角力在蔓延。

  許久，滄瀾月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起初很輕，隨即越來越響，帶著一種復(fù)雜的、仿佛釋然又仿佛自嘲的意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

  “呵呵……哈哈哈……好，好一個軒轅瑾夜！好一個‘重新審視’！”她止住笑聲，銀藍色的眼眸中寒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近乎灼熱的光芒，她緊緊盯著軒轅瑾夜，一字一句地問道：

  “如此豐厚到不可思議的條件……軒轅瑾夜，你為她做到如此地步，甚至不惜觸犯先祖之約，得罪本皇……你，究竟圖什么？”

  她身體微微前傾，絕美的臉上露出一抹足以令星辰失色的、帶著探究與一絲玩味的笑意，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她心中已久的問題：

  “莫非……真如外界一些無聊傳言所說，你軒轅瑾夜，是來答應(yīng)娶本皇的？”

  這話問得大膽而直接，帶著鮫人女皇特有的傲然與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甚至挑釁？

  殿內(nèi)跪伏的鮫人侍衛(wèi)們聞言，頭垂得更低，恨不得將自己埋進寒玉地磚里。這種話，他們連聽都不敢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