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她不愛我了!
自那夜收到“絕情信”后,晚清清的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層灰暗的冰霜。引魂草無聲放大的負面情緒,日夜啃噬著她的心神。那封冰冷刺骨的信,成了她心中無法拔除的毒刺。
呈薄雍確實如他所言,異常忙碌。蘇家覆滅引發(fā)的余波、盛源國“太子”登基在即的暗流、以及鏡封爵對藥王谷紫星梧桐的覬覦,都迫使他必須在蕭鸞谷、藥王谷甚至冒險潛入盛源國邊境布置暗樁、傳遞情報、聯(lián)絡盟友。他披星戴月,往往深夜才匆匆返回神風谷,天不亮又已離去。他心中記掛著晚清清,每次回來,哪怕再疲憊,也會先去清漪小苑看一眼她是否安睡。然而,他看到的,只是她日漸沉默的側影和眼底難以掩飾的疏離。
晚清清的痛苦與日俱增。引魂草的力量讓她將呈薄雍的忙碌無限放大、扭曲。
當他呈薄雍風塵仆仆歸來,身上沾染了蕭鸞谷特有的馥郁花香(那是他為了掩護身份接觸悅葶瀾時不可避免沾染的),晚清清會立刻聯(lián)想到他與悅葶瀾的“親密”,心頭像被毒蛇噬咬。她會背過身,語氣冰冷:“呈谷主事務繁忙,不必每日來看我?!?br />
當他從藥王谷帶回一些罕見的安神靈藥(是墨染郗特意為晚清清調(diào)制的),晚清清卻只看到藥盒上墨染郗獨特的印記,以及呈薄雍與墨染郗頻繁的“秘密”往來。*她會在呈薄雍關切地詢問她服藥后感覺如何時,譏諷地勾起唇角:“染郗的藥自然是極好的,谷主費心了?!?那聲“谷主”,疏遠得如同陌生人。
最讓她心如刀絞的,是偶爾在他玄色外袍的袖口、衣襟處,發(fā)現(xiàn)一絲極其淡薄、卻異常刺眼的屬于其他女子的口脂痕跡(那可能是潛入盛源國時混亂中不慎沾染,或是與蕭鸞谷弟子交接情報時的意外)。這些細微的痕跡,在引魂草的催化下,在她眼中被無限放大、扭曲,成了他背叛的鐵證!她會在呈薄雍想要擁抱她時,猛地推開他,金瞳中燃燒著被背叛的痛苦和憤怒的火焰,聲音顫抖卻尖銳:“別碰我!臟!”
呈薄雍被她的變化和突如其來的指控弄得措手不及,心中又痛又急。他試圖解釋:“清清,你聽我說,那些是……” 然而,晚清清根本不給他說完的機會,她捂住了耳朵,歇斯底里地喊道:“我不聽!我不想聽你說謊!你走!你去找你的蕭鸞谷主!去找你盛源國的相好!” 每一次爭吵,都像一把鈍刀在兩人心上反復切割,留下更深的傷痕和隔閡。呈薄雍只以為是她因自己之前的粗暴和如今的忙碌而生氣、委屈,加上太后和王府之事的陰影未散,他心中愧疚更甚,卻不知如何破解這無形的堅冰。他只能笨拙地試圖用行動彌補,送她更多珍稀的東西,暗中加派人手保護她,卻不知這些在晚清清扭曲的感知里,都成了心虛的掩飾。
阿玉將這一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小姐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常常獨自一人對著窗外發(fā)呆,眼神空洞,有時又突然落淚,甚至會在睡夢中驚醒,喊著“阿雍…阿雍為什么?你說你只會有我一個人,為什么?” 她變得異常敏感,對谷主的態(tài)度更是冰冷得嚇人。這絕不是簡單的鬧別扭!阿玉鼓起勇氣,幾次想去找呈薄雍說明情況,但每次她匆匆趕到天衍閣或呈薄雍的住處,得到的回答都是:“谷主剛走,去蕭鸞谷/藥王谷/邊境了?!?或者“谷主正在閉關處理緊急密報,任何人不得打擾?!?呈薄雍分身乏術,完全不知曉清漪小苑內(nèi)正醞釀著一場足以將他徹底摧毀的風暴。
終于,在一次晚清清再次因他衣襟上莫須有的“痕跡”而爆發(fā)激烈的爭吵后,呈薄雍疲憊不堪地回到天衍閣,卻正撞上焦急守候了半天的阿玉。
“谷主!您可算回來了!”阿玉噗通一聲跪下,聲音帶著哭腔,“求您去看看小姐吧!她…她真的很不對勁!奴婢覺得…覺得小姐像是中了邪一樣,對您的誤會越來越深,整日痛苦不堪,奴婢怎么勸都沒用!奴婢怕…怕小姐會出事??!”
呈薄雍心頭猛地一沉!連日來的不安和晚清清反常的冰冷疏離瞬間找到了出口。他顧不得滿身風塵和亟待處理的密報,身形如電,瞬間掠向清漪小苑!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他的清清出事了!
清漪小苑內(nèi),晚清清站在窗邊,背影單薄而決絕。引魂草的毒已深入骨髓,那封絕情信的內(nèi)容和“背叛”的“證據(jù)”在她腦海中交織,將她的愛意和對呈薄雍的信任徹底扭曲、焚毀,只剩下無盡的痛苦、憤怒和被拋棄的絕望。她聽到身后急促的腳步聲,知道是他來了。她沒有回頭,聲音冷得像冰窟里撈出來:“你來做什么?我說過,不想見你?!?br />
“清清!”呈薄雍沖到她面前,急切地抓住她的肩膀,想將她轉過來,“阿玉說你不舒服,到底怎么了?告訴我!是不是有人對你做了什么?” 他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焦灼和深切的擔憂。
晚清清猛地甩開他的手,力道之大讓呈薄雍都踉蹌了一下。她終于轉過身,金瞳中燃燒著陌生的、冰冷的火焰,那里面沒有絲毫愛意,只有刻骨的痛苦和…恨意?她看著眼前這張讓她愛入骨髓也痛徹心扉的臉,那些被放大的猜忌、被扭曲的“事實”、被引魂草催化的絕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她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那句足以將呈薄雍打入地獄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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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薄雍!我告訴你,我不愛你了!我恨你!你給我滾!永遠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
“……”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呈薄雍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機。他高大的身軀劇烈地晃了一下,仿佛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胸口。那雙深邃的、曾令敵人膽寒、也只為她一人融化的眼眸,此刻只剩下難以置信的空洞和……瞬間碎裂的、再也無法拼湊的絕望。
“不…愛…我…了?”他喃喃地重復著,每一個字都像在咀嚼自己的心臟,鮮血淋漓。他看著晚清清眼中那冰冷的恨意,那不再是賭氣,不是委屈,是一種發(fā)自靈魂深處的決絕否定。他精心構筑的、以她為唯一基石的世界,在她這一句話下,轟然坍塌,碎成齏粉。
劇痛瞬間席卷了他,那是一種比死亡更甚的、靈魂被硬生生撕裂的痛楚。他感覺不到呼吸,聽不到聲音,整個世界只剩下晚清清那句“我不愛你了”在瘋狂回蕩,將他所有的堅持、所有的深情、所有的希望都碾得粉碎。心碎的聲音,原來如此清晰,如此震耳欲聾。
他踉蹌著后退一步,俊美無儔的臉上是徹底破碎的神情,蒼白得沒有一絲人色。他沒有再試圖解釋,沒有再追問。那空洞的眼神最后深深地、絕望地看了晚清清一眼,仿佛要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