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陌的手在碰到門縫的瞬間猛地縮回?；野咨逆i鏈纏住他的腳踝，冰冷刺骨。他用力蹬墻，左腳踩在巖壁凸起處，整個人向后翻滾。鎖鏈斷裂，化作細碎光點消散。青銅門上的符文沒有停止發(fā)光，反而向外擴散出一層半透明光幕，將整條通道徹底封閉。

  退路沒了。

  張鐸靠在拐角處，右臂的布條又被血浸透。他抬頭看向前方，裂縫已經(jīng)蔓延到頭頂，磚石不斷剝落。李晚秋扶著墻站起來，皮膚上的符號印記微微發(fā)燙，她沒說話，只是抓緊了陳陌的衣袖。

  “只能往前。”陳陌說。

  他閉上眼睛，十秒后睜開。規(guī)則之眼開啟，視野里全是跳動的符號。他強制關(guān)閉高頻掃描模式，只保留痕跡追蹤功能。那些亂閃的假信號被過濾掉，幾條穩(wěn)定的規(guī)則脈絡(luò)浮現(xiàn)出來。它們像電路一樣分布在空中，有規(guī)律地流動。

  這不是隨機生成的陷阱。

  是有邏輯的。

  陳陌撿起一塊碎石扔向前方地面。石頭落地時發(fā)出輕微響聲，接著下方的地磚失去光澤，邊緣出現(xiàn)裂痕。他知道這是預(yù)警信號。只要地面反光變暗，就說明即將開裂。

  “跟緊我?！彼麑ι砗髢扇苏f，“每一步都等我確認(rèn)?！?br />
  三人組成三角陣型前進。陳陌走在最前，用手電照射每一寸地面。光束掃過的地方，正常地磚會反射微弱亮光，而危險區(qū)域則毫無反應(yīng)。他踩下第一塊安全磚，抬起腳時那塊磚立刻變得灰暗，下一秒炸開，裂縫深不見底。

  張鐸緊跟其后，槍握在手里，雖然彈匣是空的。他盯著后方，防止裂縫從背后追上來。李晚秋被陳陌攙扶著，腳步緩慢。她的手心出汗，皮膚上的符號開始發(fā)熱，但她沒喊疼。

  第二步、第三步……他們一步步穿過裂區(qū)。中途兩次險些踏空，都是陳陌提前拉住人。一次是張鐸的腳剛抬起，陳陌就喊停。下一秒，那塊地磚塌陷，露出漆黑空洞。

  空氣中漂浮的符號越來越多。有些靠近就會生效。一個扭曲的文字飄到張鐸面前，他眼前突然模糊，心跳加快。陳陌一把將他拉開，那字符自行消散。

  “別看它們。”陳陌提醒，“視線避開所有浮動物體。”

  李晚秋低聲說：“我在守門人的傳承里見過類似結(jié)構(gòu)……這些符號不是攻擊手段，是信息載體。”

  “現(xiàn)在不是研究的時候。”陳陌打斷她，“先活下去?！?br />
  又走過十幾米，前方出現(xiàn)一片相對完整的平臺。地面沒有裂縫，空氣中的符號也稀疏許多。三人踏上平臺，暫時停下。

  陳陌靠在石柱上喘氣。他的肋骨處傳來鈍痛，左臂擦傷滲出血跡。規(guī)則之眼還在運行，但視野邊緣開始出現(xiàn)灼熱感，像是眼球被火烤。他知道不能再長時間使用。

  張鐸檢查右臂傷口，發(fā)現(xiàn)又裂開了。他沒出聲，只是把布條重新綁緊。他的影子貼在地上，偶爾抽搐一下，但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種異常。

  李晚秋坐在地上，雙目微閉。她不是在休息，而是在默誦封印紋的殘篇。皮膚上的符號熱度未退，但她試著用記憶中的咒式壓制。效果微弱，但至少沒繼續(xù)擴散。

  “這個區(qū)域的核心邏輯是什么？”她問。

  陳陌盯著前方尚未探索的通道：“目前看到的所有變化，都是圍繞‘歸源重啟’指令展開。碎片不是工具，是啟動器。我們現(xiàn)在所在的空間，正在被重構(gòu)為新的規(guī)則節(jié)點?！?br />
  “那我們算什么？”張鐸問。

  “異物。”陳陌說，“不屬于新規(guī)則的存在，會被清除?！?br />
  “所以必須找到終止協(xié)議？”

  “或者改寫它。”陳陌看著自己的手，“如果碎片能啟動程序，也許也能被重新定義?！?br />
  李晚秋搖頭：“守門人留下的記載說過，一旦‘歸源’啟動，唯一阻止方式是持有者主動中斷連接。但中斷意味著規(guī)則崩解，周圍空間會塌陷。”

  “也就是說，不管怎么做都有代價?！睆堣I說。

  “但我們還有選擇?！标惸罢局鄙眢w，“至少現(xiàn)在還沒被直接攻擊。說明這個空間還在演化階段，主控邏輯尚未完全激活?！?br />
  他指向通道深處。那里有一道垂直的裂痕貫穿墻面，形狀規(guī)整，不像自然形成。裂痕邊緣浮現(xiàn)出重復(fù)的符號序列，排列方式與之前不同。那是某種編碼。

  “那是入口?！彼f。

  “你怎么知道？”張鐸問。

  “因為它在呼吸?！标惸罢f。

  那道裂痕每隔七秒擴張一次，再收縮回去，如同心跳。每次擴張時，周圍的符號亮度都會增強。這不是破壞，是運轉(zhuǎn)。

  李晚秋掙扎著站起來：“如果是活的結(jié)構(gòu)，那就有可能溝通?！?br />
  “不是溝通?！标惸凹m正她，“是破解。我們必須在它完成重構(gòu)前，找到控制層。”

  三人再次出發(fā)。平臺之后是一段狹窄通道，兩側(cè)墻壁布滿裂痕。天花板低矮，必須低頭通過。陳陌走在前面，手電光掃過每一寸地面。裂縫開始頻繁出現(xiàn)，有時相隔不到半米。

  小主，

  走到一半時，李晚秋突然停下。

  “等等。”她說。

  她抬起手，指尖對著空中一個漂浮的符號。那是一個環(huán)形文字，旋轉(zhuǎn)緩慢。她嘴唇微動，念出一段音節(jié)。符號輕輕震動，然后改變方向，飛向通道盡頭。

  “你做了什么？”陳陌問。

  “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