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開啟后，冷風灌進通道。

  陳陌走在最前面，左手扶著李晚秋的肩膀。她的身體很輕，腳步拖沓，但還在跟著。張鐸落在最后，槍口朝后，盯著來路。

  三人沿著傾斜的通道向下走。頭頂管道交錯，藍光從遠處斷續(xù)閃出，照在金屬壁上泛著冷色。地面有積水，每一步都帶起輕微水聲。

  前方出現三岔路口。

  陳陌停下。他閉眼再睜，規(guī)則之眼啟動。視野中，左側通道的地面上浮現出淡金色波浪線，像是有人反復走過留下的痕跡。其他兩條路什么都沒有。

  “走左邊?！彼f。

  張鐸沒問為什么。他點頭，讓開位置。

  陳陌繼續(xù)前行，李晚秋的手慢慢滑到他手臂內側，指尖掐進肉里。她沒說話，但呼吸變重了。

  五步之后，頭頂一根管道突然震動。黑色液體從接口處滴落，砸在地上。

  那滴液體接觸地面的瞬間，形成一個極小的符號，一閃就沒了。

  陳陌立刻抬手示意。

  “停?！?br />
  兩人停下。張鐸也停下。

  他蹲下，盯著那塊地面。規(guī)則之眼持續(xù)掃描。視野里沒有危險提示，也沒有能量波動。那個符號消失得干凈，像從未存在過。

  他等了十秒。又一滴液體落下。同樣的位置，同樣的符號，同樣瞬間消散。

  頻率固定，間隔穩(wěn)定。

  這不是攻擊機制。是監(jiān)測信號。低頻掃描，用來確認路徑是否被使用。

  “不是陷阱。”他說，“是記錄。”

  張鐸低聲問：“會暴露我們？”

  “已經暴露了?！标惸罢酒鹕恚暗恢鲃禹憫?。只是記下有人走過?！?br />
  “那我們還走？”

  “只能走?！?br />
  他看向李晚秋。她靠在墻邊，眼睛半閉，金紋從手腕爬到肘部，顏色忽明忽暗。

  “還能撐住嗎？”

  她點頭，聲音很弱：“走完……這次就能出去?！?br />
  陳陌伸手扶她起來。

  隊伍重新前進。速度放慢，腳步間隔拉長。每次滴落前，他們提前半秒移動，避免踩中液體落地的瞬間。

  通道變窄。管道越來越多，貼著墻壁和天花板排列。有些地方需要側身才能通過?？諝饫镉需F銹味，混著一絲腐臭。

  李晚秋開始喘氣。

  她的手指一直抓著陳陌的袖子，指甲發(fā)青。金紋已經蔓延到肩膀，在皮膚下微微跳動。

  “它們在拉我?！彼鋈徽f。

  “誰？”

  “系統(tǒng)。”

  “別讓它拉走你?！?br />
  “我記得你?！彼ь^看他，“你說過……不會讓我消失?！?br />
  “我說過?！?br />
  她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沒力氣。

  又走了二十米，前方出現一道金屬閘門。半開著，縫隙約三十公分。外面透進灰白色的光。

  月光。

  陳陌停下。他讓張鐸后退五米，自己帶著李晚秋靠近閘門。

  規(guī)則之眼再次開啟。

  門框邊緣有一圈極淡的紅虛線，幾乎看不見。他盯著看了幾秒，發(fā)現那不是警戒線，而是權限剝離后的殘留痕跡。系統(tǒng)曾經監(jiān)控這里，但現在放棄了。

  紅虛線沒有能量流動，也不隨視線移動。是死跡。

  “能出去。”他說。

  他先鉆過縫隙，轉身接應李晚秋。她卡了一下，肩膀撞到金屬邊緣，悶哼一聲。陳陌用力把她拉出來。

  張鐸緊隨其后。

  三人剛落地，身后通道轟然巨響。

  整條維修通路從中間斷裂，頂部塌陷，管道爆裂，水流傾瀉而下。幾秒之內，入口完全被廢墟掩埋。

  陳陌回頭看了一眼。通道消失了。

  他們出來了。

  眼前是一片開闊地。碎石鋪地，四周建筑輪廓模糊，歪斜扭曲。遠處有高樓剪影，外墻剝落，窗戶全黑。天空掛著靜止的殘月，顏色發(fā)灰。

  影城外部空間。

  張鐸靠在一塊倒塌的水泥柱旁，收起槍，從背包里拿出繃帶。他撕開包裝，遞給陳陌。

  “手?！?br />
  陳陌伸出手。掌心傷口還在滲血。他之前用衣服擦過，但沒包扎。

  張鐸接過繃帶，動作熟練地纏上去。一圈，兩圈，打結固定。

  “還能用刀？”

  “能?！?br />
  張鐸點頭，把剩余繃帶塞回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