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盡頭的藍光熄滅，金屬門完全升起。

  陳陌握緊刀柄，邁出第一步。走廊比之前更暗，墻壁上的裂縫像被燒過一樣發(fā)黑。空氣中有種鐵銹味，混著腐爛藥水的氣息。他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布條已經(jīng)濕透。

  李晚秋跟在他身后半步，腳步很輕。她的呼吸變得急促，但沒有停下。紅鞋踩在地面沒有聲音，像是被什么吸走了聲響。

  他們剛走五米，頭頂?shù)臒艄荛_始閃爍。一明一暗之間，墻上的裂痕里浮出人臉輪廓。那些臉是半透明的，沒有五官細節(jié)，只有大致的形狀，像被水泡過的照片。它們從裂縫中慢慢滑出，朝兩人飄來。

  陳陌立刻開啟規(guī)則之眼。視野瞬間扭曲，空氣中布滿淡藍色絲線，連接著每一張人臉。絲線順著墻面裂痕流動，終點指向走廊盡頭的一面碎鏡。鏡面只剩幾塊殘片掛在墻上，但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畫面——有時是空蕩走廊，有時是密室中的石門，有時是他自己的臉正在變形。

  “別閉眼?！彼吐曊f，“看我手勢?！?br />
  李晚秋點頭。她抬起手，指尖抵住太陽穴，似乎在壓制某種疼痛。

  第一張人臉靠近陳陌時，他猛地揮手，刀刃劃過空氣。那張臉沒有實體，刀穿了過去，但它停頓了一瞬。其他臉的速度卻加快了，成群結(jié)隊地圍上來，貼向他的面部。他能感覺到冷意壓在皮膚上，像有東西試圖鉆進毛孔。

  “不是隨機來的。”他說，“按順序，沿著裂痕移動。”

  李晚秋盯著前方那面碎鏡?！澳鞘枪?jié)點?！彼f，“能量出口。”

  “你能讓它停嗎？”

  “可以，但需要時間?！?br />
  “多久？”

  “十秒。”

  “我拖住它們?！?br />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沖進喉嚨。清醒感讓他視線穩(wěn)定。他舉起左手，用刀尖劃開掌心，鮮血滴落在地。他以血為引，在地面畫出一個三角符號，三條邊分別對準三處裂痕交匯點。

  人臉接近血跡時明顯遲滯。部分絲線開始紊亂，流向被打斷。

  就在這時，李晚秋開口。她念出幾個音節(jié)，聲音極低，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那些音節(jié)不像是現(xiàn)代語言，每個字都帶著震動感，連空氣都在共振。

  碎鏡中的影像突然凝固。所有漂浮的人臉停止前進，懸在半空。

  陳陌抓住機會，沖到最近的一盞頂燈下，用刀撬開燈罩，扯斷電線?；鸹ㄒ婚W，那片區(qū)域的燈光徹底熄滅。人臉在黑暗中變得模糊，動作更加遲緩。

  李晚秋又念了一遍相同的音節(jié)，這次聲音略高。碎鏡的最后一塊殘片“啪”地裂開，里面的倒影全部消失。

  空氣中的人臉開始崩解，像沙粒一樣散落。淡藍色絲線一根根斷裂，最終歸于無形。

  走廊恢復安靜。

  陳陌靠在墻上喘氣。規(guī)則之眼還在運行，但他感覺眼球干澀刺痛，視野邊緣出現(xiàn)黑色斑點。他閉了一下眼，立刻睜開。不能太久。

  李晚秋跪倒在地，一只手撐著地面。她咳了一聲，指縫間有血流出。

  陳陌走過去，撕下衣角替她包扎手臂。那里不知何時多了道裂口，血正從袖口滲出。

  “你說你是最后一個活著的候選人……”他問，“那為什么我還活著？”

  李晚秋抬頭看他?！耙驗槟悴皇恰贿x中’的，你是‘逃出來’的。”

  “什么意思？”

  “三次重啟，你每次都打破既定軌跡。規(guī)則記錄里沒有你的路徑。”

  陳陌冷笑。“所以我是變量？”

  “你是破局者?！?br />
  他沒再說話。把刀收回腰間，伸手將她拉起。

  李晚秋站穩(wěn)后，扶著墻往前走了一步。“這種規(guī)則……以前是用來清除失敗候選者的。”她說，“守門人系統(tǒng)會定期清理不合格者，防止權(quán)限外泄?！?br />
  “現(xiàn)在誰在啟動它？”

  “不知道。但能調(diào)用這種層級的程序，說明有人掌握了核心指令權(quán)?！?br />
  陳陌看向地面。剛才畫下的血符還在，但線條已經(jīng)開始褪色。裂痕深處仍有微弱脈動，像是心跳。

  “它沒死?！彼f。

  “只是退回去。”

  “下次會更快?！?br />
  “所以我們得快?！?br />
  系統(tǒng)界面突然彈出提示：“真名可破萬法”。

  陳陌盯著那行字，沒動。

  李晚秋也看到了。“這個提示不對?！彼f，“真名不是鑰匙，是陷阱。一旦說出，身份就會被覆蓋?！?br />
  “我知道?！?br />
  “那你信它嗎？”

  “不信。”

  “那就別理它?！?br />
  他關(guān)閉界面，轉(zhuǎn)身走向樓梯口。北側(cè)樓梯通往地下二層，避開了主通道那些密集的鏡面區(qū)。這條路更窄，但至少目前沒有觸發(fā)任何規(guī)則跡象。

  李晚秋跟在他身后，腳步越來越慢。她的臉色幾乎發(fā)青，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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