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深處
刀刃斬落,穢物崩散。
蒼白蒼焰在污濁扭曲的走廊中撕開一道凈化的裂口。瀧白沒有喘息,銀灰色的瞳孔在明滅閃爍的詭異光線中鎖定前方——
那里,一扇與其他瘋狂開合的門截然不同的、靜止的白色房門,在肉壁的痙攣中隱約浮現(xiàn)。
沒有猶豫,他沖了過去,一腳踹開房門。
沒有預想中的通道或出口。
門外,是另一片空間。但不再是純白地獄,也并非回歸正常的夢境。
這里像是一個……被遺忘的兒童房。
空間不大,墻壁是柔和的鵝黃色,但涂料斑駁剝落。一張小小的木床靠在角落,被子疊得整齊,卻蒙著厚厚的灰。
地上散落著幾個褪色的、造型簡單的木質(zhì)玩偶,斷胳膊少腿。唯一的光源來自窗邊——一扇圓形的、鑲嵌著彩色玻璃的窗戶,窗外不是景色,而是流動的、朦朧的灰白色霧靄,如同凝固的夢。
房間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張老舊的書桌。深色木料,邊緣磨損得圓潤。桌面上空空如也,只有正中央,放著一只打開的、黃銅外殼的懷表。表蓋內(nèi)側(cè)似乎刻著什么,但距離太遠看不真切。懷表的指針靜止不動。
滴答。
滴答。
滴答。
清晰而規(guī)律的秒針走動聲,不知從何處傳來,填滿了這片寂靜。聲音機械,恒定,與房間陳舊溫馨的質(zhì)感格格不入,聽得人心頭發(fā)緊。
(???:米哈伊爾,你在里面嗎?)
一個模糊的、孩童般的聲音,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水面?zhèn)鱽?,微弱,不真切?br />
瀧白的神經(jīng)立刻繃緊。他握緊刀,緩慢踏入房間。腳下是老舊但干凈的木地板,踩上去發(fā)出輕微的吱呀聲??諝庵杏谢覊m和舊木頭的氣味,沒有血腥,沒有甜膩,只有一種深沉的、被時光遺忘的孤獨。
他首先警惕地檢查了床底和房間角落——空無一物,只有灰塵。然后,他走向書桌。
隨著靠近,懷表上刻的字逐漸清晰,是某種他不認識的花體文字,但莫名能理解其含義:
「給永遠在追尋時間的兒子?!?br />
落款是一個模糊的簽名,像是「M**hael」,中間幾個字母被磨損了。
(???:米哈伊爾,你去哪兒了?)
那個孩童的聲音又響起了,這次似乎帶著一絲焦急。聲音的方向……飄忽不定,仿佛來自墻壁,又像來自那只懷表內(nèi)部。
瀧白沒有碰懷表。他的目光掃過桌面,發(fā)現(xiàn)桌角靠近墻壁的縫隙里,卡著一小片泛黃的紙。他用刀尖小心地挑出來。
紙上用稚嫩的筆跡畫著一幅畫:一個戴著小禮帽、拿著手杖的簡筆畫小人,站在一座歪歪扭扭的鐘樓前。旁邊寫著一行字:「爸爸說,修好最大的鐘,就能讓大家都開心?!?br />
這里是……和鐘表匠有關的地方?那個傳說中的遺產(chǎn)守護者?
這里是“安逸的時刻”更深的里層?還是……被隱藏、被封閉的部分?
滴答。滴答。滴答。
懷表依舊靜止,但秒針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密集,仿佛在催促什么。
瀧白將紙片收起。他需要離開這里。這個房間雖然暫時安全,但那種被無形注視、被時間聲音包圍的感覺,讓他本能地感到不安。這比之前的怪物更令人煩躁。
他走向那扇彩色玻璃窗。窗戶無法打開,玻璃外的灰白霧靄緩緩旋轉(zhuǎn)。他試著用刀柄輕敲玻璃,傳來沉悶堅實的回響,并非出口。
(???:好安靜…只有鐘表的滴答聲…)
孩童的聲音變得低落,仿佛帶著失望。
房間唯一的門,就是他進來的那扇?;仡^看去,門外的景象已經(jīng)變了——不再是扭曲的肉壁走廊,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昏暗的石頭階梯,通往未知的黑暗。
階梯兩側(cè)的墻壁上,每隔一段就掛著一盞小小的、燃著幽藍色火苗的壁燈。
沒有選擇。
瀧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涌的關于“鐘表匠”、“遺產(chǎn)”的疑問。那些是列車組和星需要關心的。
他現(xiàn)在首要目標是找到出口,與同伴匯合,還有……他想起三月七接不到消息可能會有的擔心表情,眉頭不自覺地皺得更緊。
他握緊刀,踏上了向下的石階。
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里回響。石階盤旋向下,似乎沒有盡頭。幽藍的火苗將他的影子拉長,扭曲地投在粗糙的石壁上。滴答聲如影隨形,但在這里,它似乎與他的腳步聲同步,一步,一響,壓迫著神經(jīng)。
走了大約幾分鐘,前方出現(xiàn)了岔路。一條繼續(xù)向下,另一條則水平延伸,盡頭隱約有更大的空間和不同于壁燈的光源。
瀧白略一思索,選擇了水平通道。向下可能通往更深處,而他需要的是“出去”。
通道盡頭是一個小型的圓形廳堂。廳堂中央沒有別物,只有地面上繪制著一個巨大的、復雜精密的金色齒輪圖案,微微發(fā)光。
齒輪的中央,懸浮著一團不斷變幻形狀的、半透明的膠質(zhì)物——那東西沒有固定形態(tài),時而像一團糾纏的線,時而像模糊的人臉,散發(fā)著混亂、悲傷和……一絲熟悉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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