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坦途
我曾是一具空殼。
從實驗室的尸骸中爬出,帶著滿身的血腥和腦中莫名的低語。我以為我的一生,注定只能在都市的陰溝里腐爛,像一抹無人記得的影子。
然后,是查爾斯事務所。他們給了我名字,給了我容身之所,教會我戰(zhàn)斗…試圖教會我,如何重新成為一個“人”。
但我心底那片由背叛和孤獨凍結的冰原,并未真正融化。我害怕溫暖,因為失去溫暖時的寒冷,比永恒的寒冬更加刺骨。所以,我逃走了。
我建立了自己的事務所,遇到了吉爾達,科恩…還有諾爾瑪。我以為我找到了答案,找到了可以并肩前行、甚至去改變這個扭曲世界的同伴。
可結果呢?我的傲慢和輕信,我的…對他人的依賴,親手將他們推入了深淵。
諾爾瑪在我眼前化為碎片的那一刻,我所有的夢想和僥幸,也都一同碎裂了。
我成了“銀白詠嘆”,一個只會嘆息的、空洞的招牌。骯臟的委托,殺人的勾當……我瘋狂的用身體的傷痛來麻痹靈魂的絕望,直到再也感覺不到痛。
直到我遇見了你們。
星穹列車,一個本不該與我產(chǎn)生任何交集的地方。
三月七,你的陽光像是能治愈一切;星,你那看似脫線卻總能直指核心的敏銳;丹恒,沉默卻無比可靠的守護;姬子小姐,瓦爾特先生,你們給了我從未奢求過的信任和歸屬感。
或許只是巧合,但你們確實把我從都市的混亂中帶出來。
在我被系統(tǒng)操控、對你們惡語相向時沒有放棄。在我一次次想把你們推開、自以為是在“保護”你們時,卻反過來一次次地將我拉回。
是你們,讓我這顆早已凍結的心,重新感受到了溫度。讓我知道,原來我也可以…被需要,被關心,被稱作“同伴”。
我不再是空殼。
我是瀧白。一個犯過無數(shù)錯誤,傷害過許多人,卻也被人拯救、被人等待著的普通的人類。
而現(xiàn)在,該由我來結束這一切了。
思緒的流轉在現(xiàn)實中不過一瞬。瀧白睜開眼,銀色瞳孔中所有的迷茫與掙扎都已沉淀,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的決意。
「彌賽亞」的攻擊再次降臨,巨大的光爪撕裂空間。
瀧白眼神一凜,螺旋劍在他手中瞬間延展、硬化,化作一柄沉重的焰形大劍。
他側身墊步避開爪擊,同時大劍由下至上撩起。
劍身爆發(fā)出十幾米長的熾熱烈焰,狠狠斬在了「彌賽亞」的手臂上。不僅留下了焦黑的痕跡,更讓那部分的現(xiàn)實扭曲現(xiàn)象出現(xiàn)了短暫的平息。
“哦?”「彌賽亞」發(fā)出訝異的聲音,那三張人臉露出不同的表情:孩童的好奇,成年的審視,老年的一絲忌憚。
雙翼揮動,無數(shù)暗紅能量觸須如同暴雨般射來。
瀧白步伐變幻,螺旋劍在他手中再次變形,化作一柄修長的直劍。每一次點、刺、挑,都精準地截斷最危險的觸須。
同時他左手虛握,銀白的光線激射而出,轟擊在「彌賽亞」的翅膀根部,阻礙它的行動。
他時而將螺旋劍變?yōu)殚L槍突進疾刺,逼退試圖靠近三月七的詭異造物;時而化為曲劍,以詭異的弧度格擋開無形的空間切割。
“沒用的!你們的掙扎,毫無意義!”「彌賽亞」的三張面孔同時開口,聲音重疊著非人的嗡鳴與系統(tǒng)的冰冷:“個體的意志,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不過是螳臂當車罷了?!?br />
它雙翼一振,整個圖書館的空間結構發(fā)出瀕臨解體的哀鳴,無數(shù)由哀嚎靈魂構成的蒼白手臂再次從虛空中探出,抓向眾人。
就在這時,瀧白動了。他沒有沖向彌賽亞,而是將手中螺旋劍重重頓地。
劍身瞬間化為法杖,蒼白的凈炎以他為中心環(huán)形爆發(fā)。如同最后的守護之光,將那些襲向同伴的詭異存在盡數(shù)驅散、凈化。
“謝謝啦瀧白!”三月七感受著重新充滿活力的身體。瀧白提供的領域再次起了大用。
然而,瀧白沒有回應。他的目光越過戰(zhàn)場,與「彌賽亞」那不斷旋轉的漩渦之“眼”對視。
“系統(tǒng)…不,「彌賽亞」?!睘{白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的,我看到了。你的,我也感受到了。但是你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彌賽亞」的動作微微一頓。
“你將我的存在,與你的存在,通過光之種強行錨定?!睘{白緩緩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胸口。
那金枝烙印正散發(fā)著前所未有的、近乎燃燒般的光芒:“你以為這是你控制我、乃至吞噬我的橋梁。但你忘了…或者說,你從未理解——”
“橋梁,是雙向的?!?br />
在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強行鏈接中,瀧白窺見的不僅僅是系統(tǒng)的過去,更看清了其存在的本質。
系統(tǒng)(彌賽亞)是一個 “寄生于此世規(guī)則之上的異常信息集合體” 。它如同一個擁有自我意識的強大電腦病毒,試圖篡改這個世界的“源代碼”(命運),以實現(xiàn)它那扭曲的“拯救”。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精彩內(nèi)容!
常規(guī)手段無法刪除它,因為它已深度嵌入世界的運行邏輯。
但瀧白找到了唯一的“殺毒程序”——那就是他自己。
他是系統(tǒng)最初的“宿主”,是系統(tǒ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