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求真之路,叩問本心
玄磯子被接引入書院深處,成為萬華座下首徒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又一顆石子。
在那些尚在書院外圍觀望、或正在艱難通過“礪志階”、“洗心池”的求道者心中,激起了更大的漣漪。
希望愈發(fā)清晰,前路似乎也不再那么渺茫。
然而,并非所有生靈都能如玄磯子那般,憑借純粹的向道之心與堅韌意志順利通關。
萬華所設“明心見性”三關,看似簡單,實則直指本心,是對靈魂深處最本質意念的拷問。
對于許多早已在洪荒殘酷法則下浸淫日久、心思復雜或是道心蒙塵的生靈而言,這三關,不下于一場刮骨剔髓般的煎熬。
藤老的“仁”與“執(zhí)”
那株成功通過前兩關的古藤精靈,自稱“藤老”,此刻正立于“洗心池”邊。
池水清澈,倒映出它那由無數藤蔓交織而成的蒼老面容。
池水蕩漾,顯現出它漫長的生命歷程:從一粒種子落入石縫,掙扎求生,到沐浴日月精華,開啟靈智;
從默默守護一方山林,滋養(yǎng)弱小生靈,到目睹周遭殺戮四起,無力回天的悲憫與無奈……
它在池水中看到了自己那顆“仁善”之心,這是它的本性,亦是它力量的源泉之一。
但池水同樣映照出了它內心深處一絲不易察覺的“執(zhí)念”。
——
對過往寧靜歲月不可挽回的哀傷,以及對改變這弱肉強食現狀的無力感,這無力感漸漸化為一種對自身力量的過度渴望。
甚至隱含著一絲若能獲得強大力量、不惜代價也要“強行”締造和平的偏執(zhí)苗頭。
池水微微波動,那“仁善”的本性與這潛藏的“執(zhí)念”相互糾纏、沖突。
藤老身軀顫抖,蒼老的藤蔓無意識地收緊。
它意識到,若不能化解這份因無力感而生的偏執(zhí),即便入了書院,它的道途也終將走入歧路,甚至可能背離“仁”之初衷。
它停留在池邊,久久未動,并非無法通過,而是在進行一場更為艱難的、內心的斗爭與抉擇。
它需要真正明白,“仁”的力量,源于內心的寬廣與堅守,而非外在的強制與力量。
這一步,比通過前兩關更需要勇氣與智慧。
云素的“幻”與“真”
另一位通過前兩關的,是那云氣之靈,名為“云素”。
她站在洗心池前,池水倒映出的,卻是萬千變幻的景象,時而化為朝霞絢爛,時而化為烏云壓城。
時而消散于無形,時而凝聚如山。這映照出她云氣本源的特質——變幻無常,難以捉摸。
池水仿佛在叩問:在這無窮變幻之下,何為你的“真性”?
是隨波逐流的消散,還是遵循本源的聚散?亦或是,在這變幻之中,尋得一份屬于自己的“定”與“真”?
云素迷茫了。她本性向往逍遙自在,無拘無束,但這似乎與儒道所強調的“秩序”、“道理”有所沖突。
她看到池水中自己那飄忽不定的倒影,仿佛看到了自己可能永遠無法真正融入書院體系的未來。
是堅持自己變幻的本性,放棄這次機緣?還是強行改變自己,去契合某種固定的“道理”?
她的身形在池邊明滅不定,顯示出內心的劇烈掙扎。
這第三關“見得真性”,對她而言,并非照見一個固有的“真我”,而是要在這變幻的本源中。
找到那個能讓她“心安理得”、能與儒道精神共存的、獨屬于她云靈的“道”。這需要極高的悟性與對自身深刻的認知。
巖烈的“剛”與“折”
并非所有生靈都能順利通過前兩關。一位自稱“巖烈”的頑石成精者,渾身散發(fā)著堅硬、固執(zhí)的氣息。
他憑借著頑石天生強悍的意志,硬生生扛過了“礪志階”那如山壓力,踏上了平臺。
然而,當他站在“洗心池”前時,卻遇到了難題。
池水中映照出的,是一顆如同他本體般堅硬、棱角分明、寧折不彎的“心”。
這本是優(yōu)點,象征著堅韌。
但在池水的映照下,巖烈自己也看到了這“剛硬”背后。
是近乎僵化的固執(zhí),是對外界變化難以適應的遲鈍,是聽不進任何不同聲音的封閉。
洗心池水微微泛起漣漪,仿佛在提醒他:過剛易折。儒道雖重風骨,亦講“中庸”,講“變通”,講“海納百川”。
若只有剛硬,而無包容與韌性,他的道途必將充滿坎坷,極易折斷。
巖烈瞪著池水中的自己,那棱角分明的倒影仿佛在嘲笑他。
他怒吼一聲,試圖以意志強行讓池水顯現出他想要的“真性”,結果卻引得池水劇烈波動。
一股反噬之力傳來,震得他元神不穩(wěn),連連后退,險些跌下平臺。
他未能通過。
并非他心術不正,而是他的“本性”尚未經過錘煉,無法達到“剛柔并濟”的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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