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好戲
“托夫人的福,”魔尊道,“我的身體很好?!?br />
桑濃黛一臉掩飾不住的失望:“哦?!?br />
晏清丞:“……”
原本他來瓊璣宮,是想盡快把這個麻煩送回桑家。
如果知道是魔界擄走了桑濃黛,桑如是肯定要發(fā)瘋,大鬧一場。如無必要,他不想徒增事端。
不過現(xiàn)在,晏清丞改變了主意。
他看著眼前的少女。
和傳聞中一樣,她的身體不太好,此時穿了一身雪青色素裙,襯得容顏清麗脫俗,那從織錦廣袖里露出的皓腕纖瘦伶仃,膚色蒼白,感覺他稍稍用力,就能輕松捏碎,惹人生憐。
丁亥報告說,他去處理烏城主叛亂之事的這幾天,桑濃黛的身體可以說每況愈下,幾乎夜夜噩夢驚醒,日日咳嗽吐血。
好在他的禁制沒有限制得太死,還能送進飲食、衣裳,讓桑濃黛住在瓊璣宮的這幾天沒有太狼狽。
不過在他面前,她倒是精神得很,這會兒眼簾微垂,眼珠子滴溜溜轉(zhuǎn),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夫人。”晏清丞笑吟吟開口。
他這么叫,純粹覺得好玩兒。
成親這事兒,對晏清丞來說,是開天辟地頭一遭,恐怕也是最后一遭,畢竟除了魔尊外,其他幾個身份,應(yīng)該沒人會給他無故送新娘,他自己也對此無意。
難得一次,他和“夫人”好好玩玩。
他伸手——
桑濃黛眼珠子溜出了效果,聽魔尊一句夫人,她靈光一閃,興奮抬頭,柔柔應(yīng)道:“夫君。”
晏清丞正要攬她腰肢的動作一滯。
沒料到她會接受得這么快。
且神情全無勉強不愿,反倒唇邊盈盈笑意,滿是真情實感。
開花啦開花啦!桑濃黛在心里給自己撒小花,又做對一件!雖然開得不多,但總算有效。
晏清丞不動聲色,寬大的手掌落到她的腰背,微微用力,就把人摟到了自己的懷里。
奇異的是,這時,她臉上的笑反倒僵住了。
桑濃黛猝不及防,呼吸都是一窒。她主動擁抱他,和他突然抱她,對桑濃黛來說,不是一回事。
男人的手扣住了她的腰,似在細細丈量。
“說我的腰細,”他嗓音低沉,輕輕地笑,“夫人的腰,可比我的細多了?!?br />
晏清丞當然察覺出了她的僵硬,他想,這才該是正常反應(yīng),他這樣一個大名鼎鼎嗜殺殘忍的魔頭,怕他才對……
“腰、腰細好啊?!彼鋈怀雎?。
桑濃黛發(fā)現(xiàn),雖然是他主動抱的她,但荒山里的樹也開花!
那就沒事了,誰抱誰也不用分得這么清楚嘛。
她松了口氣,一方面想著再接再厲,一方面還是不太適應(yīng)被男人摟在懷里的感覺,思緒又有些打結(jié),最終恍恍惚惚亂七八糟地說道:“……話本里不管男女,都說腰細好看,所以,我好看,夫君也好看,我們正好登對。”
魔尊另一只手抬起她的臉頰,注視她那雙瀲滟桃花眼:“原來夫人是看上我了?!?br />
沒有了血腥氣的干擾,眼前這個人本身的存在感就變得極為強烈,桑濃黛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胸前的微微震動,還有心臟的跳動。
她濃密纖長的睫毛輕顫,不敢看他,卻敢說:“是,見到夫君的第一眼,我便已……芳心暗許?!?br />
荒山的桃花瘋長,草地綠瑩瑩地蔓開,攀爬在山石上的藤也泛了濃郁綠意。
哇!效果這么好!
桑濃黛激動地驀然抬頭,直視魔尊的眼睛,下一劑猛藥:“此生不渝!”
魔尊唇角微彎,道了一聲:“好?!?br />
他的眼中卻沒什么笑意,只覺得無聊。
關(guān)于她的態(tài)度,所有不懂的地方,這時他都已經(jīng)懂了。
該怎么說呢……原來只是一個話本看多了、色膽包天的小姑娘。
好生無趣。
“尊上,歲殺選……”有人兔起鶻落來到瓊璣宮庭院,正要報告什么,在見到屋內(nèi)情景后,話音猛地剎住。
“知道了,你過去吧?!?br />
“是?!?br />
頓了頓,晏清丞微笑著對桑濃黛說:“如此良辰美景,我?guī)Х蛉巳タ匆粓龊脩?。?br />
桑濃黛點點頭:“好呀。”
晏清丞摟著她,三兩步出了瓊璣宮,隨即飛身踏上連綿的宮殿屋檐。
桑濃黛下意識抱緊了他。
五歲之后,桑濃黛就沒被人這樣抱著飛過了。
春夜清風吹得二人衣衫獵獵,瓊璣宮飛速遠去,很快,魔尊便帶她來到了占地極廣的園林。
桑濃黛好奇地看著。
魔界的園林,和中洲的不太一樣,里面生長的花草樹木,許多都是桑濃黛從未見過的樣式,在濃郁的夜色里,顯得古怪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