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南知意夢游似的跟著游辛回了家。
游辛的住處是一座獨棟的房子,單層,大概有個四五個單獨的房間,外加一個閣樓。房子的內飾很簡單,并沒有很溫馨的感覺,只有一點點居住的痕跡。
“……這里是你家嗎?”南知意提著行李箱,站在門口,茫然地發(fā)問。
“嗯。”
“租的……房子?”
游辛見他站著不動,走過來把行李箱從他手里拿走了:“家里買的?!?br />
南知意:“…………”
他感覺自己好像不能再這么像個鵪鶉似的杵在門口了,于是向里挪動了一小步,反手把門給關上了。
“謝謝你,嗯,收留我?!焙冒胩欤现飧砂桶偷亻_口,“我手機在路上被人搶了?!?br />
“這里的飛車黨很猖獗?!?br />
游辛說著,看他一眼:“你不進來坐嗎?”
南知意手腳不怎么協(xié)調地走到客廳里唯二的陳列——沙發(fā)——上坐下了。
他盯著自己被放在角落的箱子,后知后覺地想起手機里還有一些沒來得及備份的文件和靈感記錄,頓時心如刀絞:“報警的話還能追回來……嗎?”
“很難?!庇涡琳f,“如果你在這里呆得久一點的話,它應該能比你先回國。”
“我上次丟的那個,差不多兩個月后就到華強北了?!?br />
南知意:“…………”
他的全世界死去了。
南知意頹然倒在沙發(fā)上?,F(xiàn)代人失去了自己的手機,和失去了自己的靈魂有什么區(qū)別。
特別是在此情此景下,他連低頭假裝玩手機、掩飾自己的尷尬都不行。
但這么一直裝死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南知意一邊假裝在看茶幾上的某本書的封面,一邊偷偷用余光打量著游辛。
銷聲匿跡三個月,這個人看起來并沒有什么特別大的變化,和網(wǎng)上的一些傳言里“人已經(jīng)徹底玉玉了”的形容根本不沾邊。比他基于尤青給出的信息想象出來的樣子要好得多。
不穿隊服的時候,他身上那股屬于“yux”的生人勿近的氣場消散了很多。
有好幾個南知意關系不錯的主播私下和他聊起游辛時,都提起自己覺得這位小游神脾氣不怎么樣,有點太高冷、不理人。
但在南知意看來,這頂多算的上是“裝酷”——青春期沒過的小毛孩的特有行為。
然后他就眼睜睜地看著“青春期沒過的小毛孩”不知道從什么地方變出了一根煙,動作嫻熟地塞進嘴里。
游辛摁了下打火機。他沒有點煙,眼睛盯著南知意的臉:“介意嗎?”
南知意不得不結束了自己的偷窺行為。
理智告訴他,對方抽不抽煙和他一點關系也沒有,但最終說出口的卻是:“你抽煙?”
“嗯啊?!?br />
“……不是早戒了嗎?”
游辛叼著煙,語氣含混:“最近又想抽了。”
南知意瞪著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好半天,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能不能不抽?”
“好的?!庇涡翉纳迫缌?,立刻把煙和火機都收起來了。
兩個人又僵持了一會。
“其實如果你有什么想問的問題,可以直接問我?!庇涡梁鋈坏?。
南知意原本還在盤算著到底怎么開口,被他弄得思緒直接磕巴了一下。
“呃、那個?!彼f,“你現(xiàn)在為什么會在這里?”
游辛:“我在這里上學?!?br />
南知意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語言學校。”大概是看到了他臉上不加掩飾的愕然,游辛繼續(xù)解釋道,“我爸給我找的。因為我之前只讀了一年高中,所以上完之后還要再上預科。他希望我能——”
“不不不不?!蹦现獬雎?,打斷了他。
他現(xiàn)在想聽的并不是這些亂七八糟的學制解釋,而是——
“游辛,你該不會是想告訴我,你是真的,打算要退役吧?”
游辛眨了眨眼。
他沒有立刻回答。
“你——”南知意感到一股無名火在胸腔里亂竄,他不受控制地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一聲不吭地就消失三個月,比賽也不上,rank也不打,跑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你說你突然轉性了要上學?你知道有多少人在擔心你嗎?你知道你粉絲得不到你的消息有多著急嗎?游戲不上、電話關機,都有人在猜你是不是死了!”
“你……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做事之前能不能稍微帶點責任心!”
南知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突然發(fā)這么大的火。他的胸口起伏著,心臟一下一下地撞擊著胸腔。
三個月前的總決賽仿佛就在昨天。舞臺上的那個人看起來那么不甘,而現(xiàn)在他告訴他說,自己不想打了?
游辛還是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