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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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范承宥,登時怒意橫生,“那范……”
“宥兒!”一聲厲斥打斷了他。
“事情如何,尚還沒個定論,你且先關(guān)切關(guān)切你姐姐的傷勢?!?br />
范承宥看著父親陰沉的臉,再用余光掃向顧縝,只得低頭,咬牙吞下本要說的話。
范仲丞在心底一陣搖頭,隨即吩咐,“讓二姑娘去三姑娘院里瞧瞧。”
那廂,本想趁著回娘家,好生查查府內(nèi)賬冊的范玉融聽得消息,匆匆趕到妹妹所在的采薇軒。
“怎的了,好端端的,如何燙了手?!?br />
她急切檢查了范玉盈的傷勢,方才安下心,卻又忍不住道:“這也不嚴重,怎生發(fā)了那么大的脾氣,你可知,你底下人沒能抓牢那丫頭,都讓她鬧到園子里去了,你同我說說,一個灶房的幫廚丫頭罷了,你這是哪里瞧她不順心?”
花園發(fā)生的事,已有婢子跑來報給了范玉盈,但她并不在意,仍淡然一笑,反問道:“二姐姐這幾日想是未回過家吧?”
她說罷,看向紅芪。
紅芪會意,上前幾步?jīng)_范玉融福了福,“前幾日,奴婢無意間瞧見那丫頭與小公子舉止親昵……”
范玉融哪會聽不懂這言外之意,她遲疑道:“可有證據(jù),或只是你多心?”
“二姐看范承宥,滿心滿眼都是他院里的鳥兒,何時對府里的婢子們生過一絲一毫的興趣,這丫頭著實厲害得緊呢?!狈队裼痪o不慢道,“惑主的東西留不得,更何況范承宥那家伙心志不堅,素日父親又不大愛管束他,若讓那丫頭鉆了空子,也不知會惹出什么禍事來,不如趁此機會收拾了她。”
前世的事范玉盈不可能一五一十同姐姐說,能想到的合理的由頭也只有這個了。
畢竟她借燙傷把人趕出去,保不齊過兩日范承宥又傻乎乎將人帶回來,只有她?;啬锛业亩阏驹谒@一頭,才好徹底處理掉那丫頭。
亦能讓她二姐姐防著將來對范承宥居心不軌的。
她說罷,一抬首便見范玉融正眼也不眨地盯著她瞧,“二姐這般看著我做甚?”
范玉融笑起來,“我從前只道你孤傲,對家中事充耳不聞,不想你心思這般細致,且你向來與阿宥不對付,如今竟還為他考慮起來。”
“誰為他考慮了,我是為了范家,為了大姐姐?!狈队裼瘎e了別嘴,稍稍撇開眼。
她的確與范承宥不對付,似乎生來就勢同水火,三年前出了祖母之事后,范玉盈一直覺得范承宥恨毒了她。
可為何……
范玉盈腦海中不自覺浮現(xiàn)前世之景,范承宥慌亂擋在她身前,分明不會拳腳,但還是拼命揮舞著刀,阻止官府的人將她帶走,直到最后,被射來的一支飛箭貫穿咽喉。
臨死前,他口吐鮮血,卻仍艱難地轉(zhuǎn)頭看向她,努力張嘴,無聲地喊出“快走”。
范玉盈垂眸若有所思,她一直不明白范承宥為何要救自己。
直到現(xiàn)在依然不明白。
“好好好,不是為了阿宥?!狈队袢谖床鸫┟妹玫目谑切姆?,將話鋒一轉(zhuǎn),“只你這法子實在不好,猜疑歸猜疑,你并無證據(jù),這般貿(mào)然處置了那丫頭,傳出去,外頭恐又要道你刁蠻跋扈,尤其是你那夫君……”
范玉盈不耐地皺了皺眉,“姐姐怎老是提起顧縝,聽著便叫人煩?!?br />
范玉融語重心長道:“你這婚事雖說來得突然,可到底是高嫁,自比不得你二姐我在姚家的處境,這回我想法子遮掩遮掩,將那丫頭趕出去,往后你做事可得再謹言慎行些?!?br />
“二姐夫很好嗎?”范玉盈挑眉,順勢道,“我瞧著是不如何的,根本配不得二姐你,不若二姐休了二姐夫,再尋個更好的?!?br />
“莫開這般子玩笑?!狈队袢谠诿妹帽羌夤瘟斯?,“你二姐夫雖比不得太子殿下和世子,尚未有功名在身,也非大富大貴,可對我卻是一片赤誠真心。”
赤誠真心……
范玉盈在心底諷笑一聲,當真如此嗎?
若真如此,前世她二姐姐怎會在范家出事后的第三日就落了那么個悲慘的結(jié)局。
然她二姐一個既醮之婦,不必受母家牽連,原可以躲過這場浩劫。
且她適才的話也并非玩笑。
姚睦配不上她二姐,他姚睦和姚家該得的應是被千刀萬剮的下場!
范玉融哪曉得妹妹在想什么,只繼續(xù)嘮叨,“再過幾日便是中秋宮宴,你頭一回入宮參宴,可得先學著些規(guī)矩,莫教人看了笑話,到時給大姐姐丟人……”
范玉盈心思全在旁處,敷衍地應了幾聲。
范府今日晚膳用得早,飯后又坐了大抵一炷香的工夫,趁著天色未晚,范玉盈同父親姊姊辭別,隨顧縝動身回定北侯府。
這回,她將紅芪一道帶上了。
臨上馬車前,眸光掃見角落里的范承宥冷冷凝著她,范玉盈回以一瞪,轉(zhuǎn)而鉆入了車廂。
顧縝緊接著進去時,恰巧看見范玉盈微揚起的右手腕上被燙紅的一小片。
或因著她皮膚實在太白,才使得這塊紅得格外扎眼,可顧縝很清楚,這傷勢并不嚴重,抹了藥,明日便瞧不出來了。
一點小傷,為何她還要如此苛責那婢子,甚至一怒之下要將人趕出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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