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息壤意平沙,龍脈指迷途
風雪未歇,陳霄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在無垠的冰原上。有了明確的目標,心中那份因迷路而產(chǎn)生的些許焦躁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wěn)的堅定。他不再盲目趕路,而是將更多心神用于實踐和深化那剛剛提升的地脈感知能力。
每一步落下,他都能通過足底傳來的微弱震動,以及周身毛孔對天地靈氣的感應,“閱讀”著這片冰封大地的“脈象”。哪里地氣充沛卻郁結(jié),哪里靈機流轉(zhuǎn)順暢,哪里又暗藏著冰隙或潛伏的寒氣漩渦……種種信息,如同清晰的脈絡圖,逐漸在他心中勾勒成形。
這種對大地深層次的理解,讓他行走起來愈發(fā)從容,總能提前避開潛在的危險,甚至偶爾能找到地氣相對溫暖、風雪稍弱的路徑,節(jié)省了不少力氣。
然而,隨著不斷向東北方向推進,周遭的環(huán)境開始發(fā)生微妙的變化。純粹的冰雪世界逐漸摻雜了越來越多的沙礫,最終,一片奇異的冰沙混合地帶出現(xiàn)在他面前。
這里仿佛是兩個世界的戰(zhàn)場,巨大的冰丘與流動的沙壟相互擠壓、交織,形成一片混亂而死寂的景象??耧L卷起的不再是純粹的雪沫,而是冰冷刺骨的沙塵,打在護體靈力上噼啪作響。更詭異的是,此地的地脈給他的感覺極其混亂與狂暴,時而如同被堵塞的江河般滯澀沉重,時而又像失控的野馬般奔騰沖突,導致地面都隱隱震顫,冰層與沙丘在不斷緩慢地移動、變形。
“此地地脈失衡竟如此嚴重……”陳霄停下腳步,眉頭緊鎖。他強大的地脈感知在這里受到了極大的干擾,仿佛置身于一個不斷旋轉(zhuǎn)的迷宮,之前鎖定的那個代表“積石山”的沉重地氣錨點,也變得飄忽不定起來。
他想起那古老皮卷上記載的“流沙之濱”。難道這冰沙混雜、地脈狂暴的區(qū)域,就是北疆的“流沙之濱”?并非西域那種純粹的沙漠,而是地脈失衡導致水土不服、冰沙交織的絕地?
他再次閉上雙眼,摒棄視覺的干擾,將全部心神沉入對腳下這片混亂大地的感知之中。識海中,那幅記載著大禹治水偉業(yè)的壁畫再次浮現(xiàn),尤其是禹王那疏導、定鼎的宏大意境。
“疏導……定鼎……”陳霄喃喃自語,意念跟隨著地脈那混亂沖突的軌跡,試圖理解其根源。
漸漸地,他捕捉到了一些關(guān)鍵。這片區(qū)域的地脈,并非天生如此。其核心問題,在于一股極其精純、卻失去了引導的土行本源之力,與北地固有的水行冰寒之力發(fā)生了劇烈的沖突!土欲凝滯,水欲流動,兩者在這片區(qū)域勢同水火,互不相容,才導致了地氣狂暴,冰沙肆虐,形成了這片生靈勿近的絕地。
“土行本源……失去引導……”陳霄心中一動,一個古老的名詞浮上心頭——息壤!
《山海經(jīng)》與上古神話中記載,息壤乃是一種能夠自行生長、永不耗減的神土,大禹治水時曾用之堵塞洪水。但此刻,陳霄通過對地脈和壁畫的領悟,有了更深的理解。
“息壤之意,或許并非單純的‘堵塞’與‘生長’。其神妙,在于‘平衡’與‘滋養(yǎng)’!它能隨水勢而長,亦能定地脈而安!眼前這失控的土行本源,正是失去了‘息壤’那調(diào)和、平衡的‘神意’,才變得如此狂暴,與水行之力沖突不止!”
“流沙之濱”的絕地表象,其根源在于地脈中土、水之力的失衡!而要平復它,并非要強行壓制哪一方,而是要引入那缺失的“息壤之理”——即調(diào)和與平衡的法則,讓對立的土水之力重歸和諧!
這個明悟如同閃電劃過腦海!陳霄猛地睜開眼睛,看向腳下混亂的冰沙大地,目光已然不同。
他緩緩抬起右手,并未調(diào)動多少自身靈力,而是將心神完全沉浸在那剛剛領悟的“息壤之理”中,引動自身對大地、對平衡的感悟,化作一縷極其溫和、卻蘊含著“定”與“生”雙重意境的意念,如同播種般,輕輕點向腳下狂暴的地脈沖突節(jié)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但那縷意念融入大地的瞬間,以陳霄落腳點為中心,方圓十丈內(nèi)的冰沙震動,竟肉眼可見地平息了一絲!雖然范圍極小,持續(xù)時間也可能很短暫,但那原本沖突不休的地氣,的確出現(xiàn)了一瞬間的緩和與有序!
有效!
陳霄心中一喜。雖然他現(xiàn)在還無法真正憑空造出“息壤”,也無法徹底平復這廣袤的“流沙之濱”,但他已經(jīng)找到了正確的“理”!以此理為引,不僅能更清晰地感知地脈,或許在未來,當他力量足夠時,便能真正行使類似“息壤”的權(quán)能,平定山川,調(diào)和五行!
更重要的是,當他以這“息壤之理”的意境去感知時,那原本因混亂地脈干擾而變得飄忽不定的、屬于“積石山”的沉重錨點,再次變得清晰起來!而且,他還能隱約感覺到,一條相對穩(wěn)定、連接著那片錨點的深層地脈軌跡——仿佛一條潛藏在混亂之下的隱晦龍脈!
這條龍脈,或許就是當年大禹疏導水系、定鼎積石山時,所依托的主要地氣通道之一!即便萬年過去,天地劇變,它依舊在混亂的表象下,頑強地維系著一絲古老的秩序。
找到了路!
陳霄精神大振,不再理會周遭冰沙的混亂表象,而是將心神牢牢鎖定在那條隱晦的龍脈軌跡之上,沿著它所指引的方向,邁開了堅定的步伐。
他的身影在冰沙肆虐的絕地中穿行,看似步履維艱,實則每一步都踏在相對穩(wěn)定的地氣節(jié)點上,如同行走在激流中的暗礁之上,雖險,卻有了明確的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