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熟悉的陌生人
我睜開眼，刺目的白光在視網(wǎng)膜上炸開，像是從深淵被硬生生拖回人間。
耳邊沒有風，沒有車鳴，甚至連呼吸聲都輕得詭異。
我站在城市街頭，腳下是熟悉的柏油路面，裂開的縫隙里鉆出幾根枯草。
空氣里彌漫著汽油與塵土混合的氣息，還有一絲……鐵銹般的腥味。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蒼白，纖細，指甲泛著病態(tài)的青。
可就在掌心中央，一道暗紅紋路正緩緩搏動，像有生命般游走于皮下——和曾煜城手臂上的封印紋路一模一樣。
“終焉鑰匙”的殘余波動還在體內(nèi)跳動，微弱，卻執(zhí)拗。
我猛地抬頭。
曾煜城就站在我身旁，西裝凌亂，領帶松垮，可那雙眼睛依舊冷得像冰封的湖面。
他目光掃過街道，眉頭微蹙：“不對。”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刃劃破死寂。
“這里太安靜了?！?br />
我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街道空無一人。
商鋪的燈全滅著，玻璃門緊閉，連一只飛鳥都沒有。
風停了，樹葉懸在半空，仿佛時間本身被抽離。
整座城市，像被誰按下了暫停鍵。
可我們還能動。
我攥緊拳頭，掌心的紋路突然灼燒起來，一陣尖銳的痛直刺腦門。
碎片化的記憶再度翻涌——火光中的病房，染血的針管，白家冷漠的宣判……還有那一道漆黑身影，金色豎瞳如審判之眼。
【檢測到非法存在?！?br />
【執(zhí)行清除程序?！?br />
“我們……回來了？”我啞聲問。
曾煜城沒回答，只是伸手將我往身后一拉，動作強勢卻不粗暴。
他往前走了兩步，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寂靜中回蕩，像倒計時的鐘擺。
“這不是現(xiàn)實?！彼吐暤?，“至少，不是我們離開時的那個現(xiàn)實?！?br />
我心頭一緊。
是啊，我們明明被那道裂縫吞噬，被銀血點燃的火焰之路吞噬，被系統(tǒng)提示音淹沒——【涅盤模式解鎖進度：8%】，【共生契約激活】，【綁定者為‘被放逐者’】……
可現(xiàn)在，我們站在這里，完好無損，仿佛一切都沒發(fā)生。
但不對。
太不對了。
我抬手摸了摸頸側，那里本該有一道貫穿心臟的傷疤——前世白家二小姐派人刺殺我時留下的。
可現(xiàn)在，皮膚光滑如初。
“你有沒有感覺……”我喃喃，“像是被人重新‘編寫’過？”
曾煜城驀然轉身，眼神銳利如刀：“別用那個詞?！?br />
“編寫”是系統(tǒng)的術語，是“他們”控制命運的方式。
我咬住唇。
就在這時，前方街角傳來一聲輕響——像是玻璃碎裂。
我們同時警覺地望過去。
什么也沒有。
但我知道，剛才那一瞬，我看見了。
一個模糊的身影，穿著白大褂，手里拿著針管，站在對面藥店的陰影里。
一眨眼就消失了。
幻覺？還是……殘留的意識投影？
“走。”曾煜城抓住我的手腕，掌心滾燙，脈搏卻異常平穩(wěn)，“去我公司。”
我們并肩前行，腳步踩在靜止的空氣中，像是踏在虛無之上。
街景熟悉得令人窒息——那家常去的咖啡館，那棵被雷劈過的老梧桐，甚至路邊那只總愛曬太陽的流浪貓……都還在。
可它們靜止著，像一幅被定格的畫。
電梯在曾氏集團大樓前自動開啟，金屬門無聲滑開，門后卻是一片漆黑。
深不見底，仿佛通往地心。
我呼吸一滯。
“這電梯……不是向上的?！?br />
曾煜城冷笑一聲，松開我的手，從西裝內(nèi)袋掏出一把黑色匕首——刀柄上刻著扭曲的符文，是系統(tǒng)獎勵的“破界刃”，能斬斷虛假規(guī)則。
“我知道?！彼吐暤?，“它現(xiàn)在通向的是‘夾層’?！?br />
“夾層”是系統(tǒng)術語，指現(xiàn)實與虛妄之間的緩沖帶，是被抹除者流放的領域，也是……非法存在的藏身之所。
我忽然明白為什么他會說“不對”。
這個世界太完整了，完整得不像真實。
真正的現(xiàn)實不會如此安靜，不會連一絲雜音都沒有。
這是一場精心布置的假象，一個陷阱，或者……一次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