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破開混沌大陣
萬象祥云破開最后一層海霧時,瀛洲仙島的輪廓終于在前方顯現(xiàn)。那島懸浮于深海之上,四周被一層流動的混沌氣包裹,氣浪翻涌間,時而化作開天辟地前的鴻蒙景象,時而顯露出洪荒初開的山川虛影——顯然,這便是燭龍所說的混沌大陣,陣紋并非刻在虛空,而是以混沌氣流為墨、時間法則為筆,生生織成了一道虛實難辨的屏障。
棠生收起祥云,懸立于陣外百丈處。指尖因果紅線垂落,線端觸及混沌氣的剎那,竟詭異地扭曲起來,線身映出的畫面忽明忽暗:前一刻還是仙島瓊樓的飛檐,下一刻便化作吞噬一切的黑暗,顯然這陣法能擾亂因果,讓闖入者迷失在時空裂隙中。
“好厲害的陣仗。”他低笑一聲,將紅塵明悟燈提在手中。燈輝穿透混沌氣,在陣壁上照出淡淡的紋路,那些紋路如活物般游走,紋路交匯處凝結著細小的光粒,與燭龍指尖的時間金芒隱隱相似。“原來是以混沌氣為基,時間法則為引,難怪連萬龍圖都只能示其方位?!?br />
他沒有貿(mào)然闖入,而是取出不周山印托在掌心。印面地脈紋路亮起,與瀛洲仙島的根基產(chǎn)生共鳴,陣壁的混沌氣頓時泛起漣漪——這陣法雖強,終究依托于仙島本身,只要找到地脈與陣法的連接點,便能找到破陣的契機。
果然,隨著地脈之力的牽引,陣壁某處的混沌氣流速漸漸放緩,露出一道細微的裂隙。裂隙中隱約能看到流轉(zhuǎn)的水光,與玄元控水旗的氣息產(chǎn)生了奇妙的呼應。棠生眼神一凝,將玄元控水旗往裂隙處一送,旗面舒展間,引動的純凈水行之力如細針般刺入裂隙,裂隙頓時被撐開丈許寬的缺口,缺口處的混沌氣被水行之力暫時壓制,化作溫順的溪流。
就在他踏入缺口的剎那,周圍的景象突然劇變。剛才還清晰可見的仙島虛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蕪的古戰(zhàn)場,斷戟殘劍插在焦黑的土地上,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與血腥氣。遠處傳來震天的廝殺聲,竟與萬年后西方大戰(zhàn)的景象重合。
“幻術?還是時間回溯?”棠生握緊塵緣桿,煙絲燃出的青霧在他周身凝成光幕。他知道這是陣法在作祟,混沌氣與時間法則交織,能勾起闖入者心中最深的執(zhí)念,若心神失守,便會永遠困在這片虛假的時空里。
他沒有理會周圍的廝殺聲,而是閉上眼,運轉(zhuǎn)紅塵萬象經(jīng)。識海中,十二品人花與地花的光暈緩緩流轉(zhuǎn),將那些擾亂心神的幻象滌蕩干凈。再次睜眼時,他眼底只剩下清明,因果紅線在指尖亮起,線端直指前方一處看似普通的斷碑——那斷碑上的裂痕,竟與陣壁裂隙的紋路完全一致。
“找到了?!碧纳硇稳缂懵又翑啾?,萬情塵心杖猛地砸下。杖端紅塵氣如潮水般涌入斷碑,碑身劇烈震顫,那些看似雜亂的裂痕突然亮起紅光,紅光順著地脈蔓延,竟與陣壁的時間紋路產(chǎn)生了共振。
古戰(zhàn)場的幻象在共振中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氤氳的水澤。水澤中生長著成片的瑩白珊瑚,珊瑚頂端托著流轉(zhuǎn)的水光,正是玄元控水旗引動的水行之力本源。水澤中央立著座石橋,橋欄上雕刻著洪荒生靈的圖案,圖案中隱藏的陣紋比剛才的斷碑更加清晰。
棠生踏著石橋往前走,每一步落下,橋欄的圖案便亮起一處。走到橋中央時,整座石橋突然發(fā)出璀璨的光芒,光芒穿透混沌氣,在陣壁上照出一座巨大的陣眼——陣眼由七顆星辰狀的晶石組成,晶石上流轉(zhuǎn)的光軌與萬龍圖的光軌完全吻合,只是其中三顆晶石的光軌已變得黯淡,顯然是時間法則紊亂導致的。
他沒有猶豫,將南方離地焰光旗、不周山印、玄元控水旗分別按在三顆黯淡的晶石上。南明離火的熾烈、地脈印的厚重、水行旗的溫潤,三種力量注入晶石的剎那,黯淡的光軌重新亮起,與另外四顆晶石的光軌連成一片,形成一道完整的時間星河。
“嗡——”
混沌大陣發(fā)出一聲震耳的嗡鳴,包裹仙島的混沌氣如潮水般退去,露出瀛洲仙島的全貌。島上瓊樓玉宇錯落有致,靈泉瀑布飛流直下,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先天靈氣,靈氣中夾雜著淡淡的紅塵氣,竟與紅塵谷的氣息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棠生收起法寶,站在仙島岸邊,望著眼前如夢似幻的景象,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剛才破陣的過程雖險,卻讓他對混沌氣與時間法則的領悟又深了一層,尤其是紅塵氣與兩種法則的碰撞,讓他隱約摸到了大羅金仙中期的門檻。
他低頭看了看掌心的因果紅線,線端正朝著仙島深處劇烈顫動,那里傳來的氣息比剛才陣眼處更加溫潤,顯然真正的機緣,就藏在仙島腹地。
“看來這瀛洲仙島,果然沒讓我失望。”棠生提著紅塵明悟燈,紅金色道袍在靈風中輕輕舒展,朝著仙島深處走去。腳下的靈草在接觸他氣息的剎那,竟開出了細碎的花朵,仿佛連草木都在歡迎這位踏破混沌而來的紅塵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