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生死一跳
霍崢的手還握著她的手。
風把旗袍吹得貼在身上,遠處汽笛響了一聲,天邊有點發(fā)白。樓下的機槍還在預(yù)熱,火光在槍管口跳動。他們剛打完一波進攻,彈藥快沒了。
他低頭看她,聲音?。骸暗冗@場仗打完,我?guī)闳コ晕鞑汀!?br />
她笑:“我不愛吃面包。”
“那就吃火鍋。”
“辣的?”
“燙死你?!?br />
她笑了,眼角還有淚。他也跟著揚了下嘴角。
可就在這瞬間,他松開她的手,猛地轉(zhuǎn)身沖向角落那張破床。他一把扯下床單,三兩下撕成長條,動作快得不像受傷的人。
“你干什么?”她問。
“結(jié)繩。”他頭也不抬,“樓后有排水管,能滑下去?!?br />
她走過去:“那你先走。”
“閉嘴。”他綁緊最后一個結(jié),“我斷后?!?br />
她盯著他手上的動作。他知道她在看,但他不抬頭。繩子一頭固定在水箱支架上,另一頭垂向樓后。他試了試牢固度,點頭。
“你能行嗎?”他問。
“你呢?”她反問。
“我拖住他們。”他說,“你滑下去就跑,別回頭?!?br />
她沒動。
他終于抬頭,對上她的眼睛。那一眼太熟了——和那天在公館舞廳第一次見她時一樣,空得像沒有底,卻又亮得扎人。
他忽然意識到不對。
“蘇綰。”他叫她名字。
她往前一步,突然抬手,狠狠推了他一把。
他重心不穩(wěn),腳下一滑,整個人順著繩索往下墜。
風呼地灌進耳朵。
他本能抓住繩子減速,但肩上的傷炸開,痛得他眼前一黑。他在半空中晃了一下,落地時膝蓋砸在地上,差點跪倒。
他抬頭。
樓頂邊緣,她站著,旗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你瘋了!”他吼。
她沒回答。
她只是彎腰,從靴筒里抽出一根細鐵絲,迅速插進樓梯口的金屬門框縫隙。接著又摸出一個小布包,打開,是炸藥粉,早就埋在樓梯承重柱周圍,只等引信觸發(fā)。
“你早準備好了?”他聲音發(fā)抖。
她回頭看了一眼,嘴角動了動,像是笑。
然后她轉(zhuǎn)身,提起槍,對準樓梯口。
腳步聲再次響起。
這次很近。
她扣動扳機。
槍聲響起的那一刻,霍崢猛地撲向墻壁,借力翻身往上爬。他不能留她一個人死。
可剛爬兩米,頭頂轟然巨響。
爆炸的氣浪把他掀翻在地。
熱風夾著碎石砸下來,耳朵嗡嗡作響。他趴在地上,滿臉是灰,掙扎著抬頭。
樓頂燃起大火。
火焰吞沒了水箱、鐵梯、整片平臺。濃煙滾滾,什么都看不見了。
“蘇綰!”他嘶吼。
沒人回應(yīng)。
他想再往上爬,可副官的手從后面死死抱住他腰,用力往后拖。
“走不了了!長官!”副官喊,“再不走我們都得死!”
他掙扎,拳頭砸在對方臉上,可另一只手也伸過來,兩人合力把他往車邊拽。
“放開我!”他吼,“她還在上面!”
“她已經(jīng)死了!”副官吼回去,“你再上去也是送死!”
他愣住。
車門被拉開,他被塞進后座。車子發(fā)動,輪胎摩擦地面發(fā)出尖嘯。
他扒著車窗,死死盯著那棟燃燒的廠房。
火光中,似乎有個影子站在樓頂邊緣。
她回頭望了一眼。
嘴唇動了動。
他讀不出她說什么。
可他知道。
一定是那句——
霍崢……好好活著。
車子猛地加速,沖進晨霧。
他一拳砸向車窗,玻璃裂開蛛網(wǎng)紋。
“蘇綰!”他吼,“你敢死——!”
聲音撕裂喉嚨。
戒指還在他貼身口袋里,沒來得及拿出來。
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