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潛行與蟄伏
溶洞的黑暗仿佛沒有盡頭,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壓抑的呻吟聲和腳步趟過地下淺灘的嘩啦聲在空洞地回響。身后的爆炸聲和火光已被厚重的巖層徹底隔絕,但每個人心頭那根弦依舊緊繃著,不敢有絲毫放松。巖坎小腿中彈,失血不少,臉色蒼白,幾乎是被鐵頭和巖羊輪流背負著前行。陳野左肩的舊傷在激烈的奔跑和搏斗中再次崩裂,鮮血浸透了臨時包扎的布料,每動一下都牽扯著鉆心的疼痛。山鷹和鐵頭也各自添了新傷,雖不致命,但在這種環(huán)境下,任何傷口都可能引發(fā)感染,帶來致命的后果。
來時小心翼翼,花了近兩天時間才穿越這復雜的地下迷宮。返回時,帶著傷員,精神與體力雙重透支,速度更是快不起來。他們在黑暗中摸索,依靠著巖坎模糊的方向感和山鷹對路徑的強行記憶,途中不得不在相對干燥的岔洞中停下來短暫休息,處理傷口,補充水分和所剩無幾的食物。整整一天一夜的艱難跋涉,當終于看到前方溶洞出口處透過藤蔓縫隙灑下的、代表著外界的自然光線時,所有人都感到一種近乎虛脫的疲憊。
他們沒有立刻出去,而是在出口附近的陰影里潛伏了很久,由狀態(tài)相對最好的山鷹小心地外出偵查,確認周圍沒有“鋼脊”的搜索隊或埋伏后,才相互攙扶著,踉蹌地回到了那片熟悉的、隱藏在山壁間的密林。
又經過大半天小心翼翼的山路穿行,避開所有可能存在的眼線和巡邏隊,直到第二天的黃昏,那處象征著最后庇護所的洞穴輪廓,才終于出現(xiàn)在視野盡頭。留守的蘇清月、林薇等人早已望眼欲穿,看到他們如此狼狽凄慘地歸來,立刻沖上前接應。當看到隊伍中多了一個陌生的原住民,并且人人帶傷,尤其是陳野肩頭那片刺目的暗紅時,蘇清月的眼圈瞬間就紅了。
洞穴內再次忙碌起來。藥品被優(yōu)先用于處理新傷,清創(chuàng)、縫合、包扎……過程痛苦而漫長。巖坎的腿傷得到了妥善處理,雖然短期內無法行動,但性命無虞。陳野的傷口被重新清理縫合,注射了抗生素,但高燒還是不可避免地襲來,將他拖入了昏昏沉沉的睡夢之中。在夢里,他似乎又回到了那片燃燒的基地,聽到了震耳欲聾的爆炸和敵人的慘嚎。
這一次的休養(yǎng),比上一次更加漫長和艱難。新傷疊加舊傷,體力和精神的透支都達到了一個臨界點。陳野在高燒退去后,依舊虛弱,左臂幾乎無法用力。鐵頭、巖羊等人也需要時間讓傷口愈合。洞穴內的氣氛雖然因為成功摧毀“鋼脊”一個重要據(jù)點而振奮,但也彌漫著濃重的藥味和傷員壓抑的呻吟。
然而,時間不等人,他們不能永遠龜縮在這暗無天日的洞穴里。外界的情況瞬息萬變,懸賞令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他們必須了解最新的動向。
幾天后,當陳野終于能勉強坐起身,主持一次核心會議時,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銳利。他環(huán)顧著圍攏過來的同伴——傷勢穩(wěn)定但行動仍有些不便的老刀,眼神堅定的蘇清月,面帶疲憊但依舊專注的林薇和阿南,以及雖然負傷但精神尚可的鐵頭、巖羊等人。
“我們敲掉了‘鋼脊’的一只眼睛,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陳野的聲音有些沙啞,但異常清晰,“外面的搜捕肯定會更加嚴密。我們現(xiàn)在需要情報,需要知道‘鋼脊’和‘蝰蛇’接下來的動作,需要了解那些大小勢力的動向?!?br />
他的目光落在了老刀身上。老刀雖然肩部和腿部的重傷還未完全康復,無法進行高強度戰(zhàn)斗,但基本的行走和觀察已經無礙,而且他經驗老到,性格沉穩(wěn),是負責偵查的合適人選。
“老刀,”陳野沉聲道,“你帶隊,帶上山鷹和順風耳,出去探聽消息?!彼貏e強調,“記住,你們的任務是眼睛和耳朵,不是拳頭!絕對不要與任何勢力發(fā)生沖突,哪怕是曾經依附我們、現(xiàn)在倒戈的小股武裝,也給我繞開!一切以隱蔽行蹤、安全返回為第一要務!我們需要的是消息,不是新的傷亡,明白嗎?”
老刀重重地點了點頭,獨眼中閃爍著精光:“放心,野哥,我心里有數(shù)。保證把外面的風吹草動都給你帶回來,一根毛都不會少地把人帶回來!”
陳野點了點頭,又看向林薇和阿南:“林薇,阿南,你們繼續(xù)嘗試修復和監(jiān)控電臺,看看能不能從敵人的通訊碎片里分析出點什么。尤其是關于他們物資調動、人員部署的信息?!?br />
“明白!”林薇和阿南齊聲應道。
安排妥當后,洞穴內再次陷入了緊張的等待。老刀、山鷹和順風耳在第二天凌晨,天色未明時,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洞穴,如同三滴水匯入了茫茫林海。他們避開了所有常規(guī)路徑,專挑陡峭難行、人跡罕至的山脊和林地穿行。山鷹在前探路,順風耳墊后監(jiān)聽,老刀則憑借多年的經驗居中策應、判斷方向。他們晝伏夜出,渴飲山泉,饑餐干糧,小心地抹去一切可能留下的痕跡。
這一次,陳野和其他傷員則真正開始了靜養(yǎng)。他們不再進行任何不必要的活動,所有的精力都用來恢復身體。蘇清月精心調配著有限的藥品和食物,確保傷員的營養(yǎng)。洞穴內異常安靜,只有偶爾的低聲交談和傷員睡夢中不安的囈語。
時間在等待和煎熬中又過去了數(shù)日。陳野肩頭的傷口開始收縮,雖然依舊疼痛,但已經不影響基本的活動。鐵頭、巖羊等人的傷勢也大多結痂,狀態(tài)一天天好轉。巖坎在眾人的照料下,腿傷恢復得比預期要快,已經能拄著木棍勉強行走,他看著這群救了他、又在困境中頑強生存的陌生人,眼神中的感激和認同日益加深。
直到一個霧氣彌漫的清晨,在外潛伏偵查了整整五天的老刀三人,終于風塵仆仆、但卻安全地返回了洞穴。他們帶回了疲憊,也帶回了外界最新的、令人不安的消息。
“鋼脊”在他們摧毀前沿基地后,確實加大了搜索力度,尤其是在基地周邊和幾條主要通道設卡盤查,氣氛緊張。而更值得關注的是,根據(jù)老刀他們從幾個偏遠村落和黑市邊緣打探到的零星信息匯總,“鋼脊”的活動似乎并不僅僅局限于軍事控制和清剿反抗力量。他們似乎在暗中進行著某種地質勘探活動,有目擊者稱看到過帶有專業(yè)儀器的小隊在一些人跡罕至的山區(qū)出沒,行為詭秘,不像是普通的軍事巡邏。
“地質勘探?”陳野皺緊了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強大的“鋼脊”武裝,為何會對金三角的荒山野嶺產生地質興趣?這背后,定然隱藏著更深層的目的。這看似無關緊要的消息,或許,正是揭開“鋼脊”真正意圖的關鍵線索。
洞穴外,霧氣漸散,陽光試圖穿透云層。洞穴內,新的謎團已然浮現(xiàn),而恢復了幾分元氣的狼群,即將再次將目光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