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王大錘的煩惱
炎火山脈的灼熱似乎還殘留在皮膚的記憶里,當陸清弦風塵仆仆地踏回青云門山門時,那股熟悉的、混合著草木靈氣與淡淡檀香的清涼空氣,竟讓他有種恍如隔世之感。一個多月的野外歷練,與妖獸周旋,在巖漿邊緣行走,不僅讓他的修為更加凝實,也讓他的眼神愈發(fā)沉靜內斂,如同一口深潭,表面平靜,內里卻蘊藏著經歷過風雨的深邃。
他沒有耽擱,徑直前往任務堂。交接赤炎果任務的過程異常順利,值守的執(zhí)事弟子公事公辦,清點數量,核算貢獻。當陸清弦拿出整整十六顆品相上佳的赤炎果時,那執(zhí)事弟子眼中掠過一絲訝異,但也沒多說什么,麻利地登記,將一百六十點貢獻值劃入陸清弦的身份玉牌,又額外支付了相當于一百六十點貢獻的靈石(陸清弦選擇一半貢獻一半靈石)。加上超額完成獎勵的兩張低階“辟火符”,此行任務報酬可謂豐厚。
然而,就在他接過裝著靈石的儲物袋時,眼角余光敏銳地捕捉到,柜臺后方陰影里,一名面生的執(zhí)事弟子似乎朝這邊多瞥了一眼,眼神有些難以捉摸。陸清弦心中微動,面色如常地道謝離開。
他沒有立刻返回后山,而是先在坊市略作停留,用部分靈石補充了消耗的符箓和丹藥,又給蘇小婉帶了幾樣她可能感興趣的偏門藥材種子,給王大錘買了兩瓶廉價的煉體藥油。做完這些,他才不緊不慢地向著雜役院后山方向行去。
越是靠近洞府所在的那片僻靜山坳,他心中的那根弦便越是悄然繃緊?!堵狅L辨位術》無聲無息地展開,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描著周圍的一切。風聲、蟲鳴、落葉的簌簌、遠處溪流的潺潺……一切自然的聲音都被他納入感知。同時,他強大的神識也如同水銀瀉地,仔細探查著洞府外圍。
洞府依舊靜靜矗立在山壁之下,石門緊閉,周圍他布置的警戒陣法也依然在默默運轉,散發(fā)著極其微弱的、與周圍環(huán)境近乎融為一體的靈力波動。乍一看,一切如常。
但陸清弦的腳步,卻在距離洞府十丈外,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
陣法沒有被觸發(fā),沒有破損,靈力流轉也大致順暢。然而,在那看似完美的運轉軌跡中,他“聽”到了,也“感覺”到了幾絲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雜音”。就像是平靜湖面被微風拂過,本該均勻漾開的漣漪,在某個極其短暫的瞬間,出現了幾乎不存在的扭曲和遲滯。又像是精密鐘表內部,某個齒輪的嚙合,比原本設定的節(jié)奏,快了或者慢了微不足道的一絲。
這不是自然形成的。也不是王大錘、林薇他們出入時能造成的。這更像是……有人以極高明的手法,極其輕微地“觸碰”過陣法的外圍脈絡,并非強行闖入或破壞,而是像最狡猾的竊賊,用特制的工具在鎖孔里輕輕試探,尋找著結構與反應的規(guī)律。
對方的目的,恐怕不是進入,而是窺探,是留下標記,或者是布置某種更深層、更隱蔽的東西。
陸清弦眼神微冷,臉上卻依舊平靜無波。他沒有立刻去檢查那些異常點,反而像是毫無所覺般,步履自然地走到了洞府石門前,依照約定的暗號,輕輕叩擊了數下。
“誰?” 門內傳來王大錘警惕的聲音,隨即是沉重的腳步聲。
“是我?!?陸清弦應道。
“陸師兄!你可回來了!” 石門轟然打開,王大錘那張憨厚驚喜的臉出現在門口,銅鈴大眼里滿是興奮。他身后,蘇小婉、林薇、周明、鐵山也都聞聲聚了過來,臉上洋溢著發(fā)自內心的喜悅。
“陸師兄,你沒事吧?路上可還順利?” 蘇小婉快步上前,上下打量著陸清弦,見他雖風塵仆仆,但氣息沉凝,眼神明亮,并無受傷跡象,這才松了口氣,小臉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陸師弟(師兄),恭喜歸來!” 林薇、周明、鐵山也紛紛上前見禮。洞府內一時充滿了重逢的歡欣氣氛。王大錘更是咧著嘴,用力拍了拍陸清弦的肩膀(小心控制了力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俺們可擔心了!”
陸清弦心中一暖,對眾人點點頭:“一切順利,收獲尚可。讓大家掛心了?!?他將購買的藥材種子遞給蘇小婉,藥油丟給王大錘,又簡單說了說此行見聞(省略了地心火蓮和熔巖巨蟒的兇險)。眾人圍坐,聽他講述炎火山脈的奇異風光和與炎蜥的戰(zhàn)斗(簡化版),嘖嘖稱奇。
然而,在這片歡慶的氣氛中,陸清弦卻敏銳地注意到,王大錘雖然也跟著笑,但那笑容底下,似乎藏著一絲化不開的沮喪和煩躁,眼神也有些飄忽,不如以往那般敞亮。尤其是當周明興奮地問起陸清弦是否采集到其他稀有靈草時,王大錘更是下意識地嘆了口氣,聲音雖輕,卻沒逃過陸清弦的耳朵。
“王師兄,” 陸清弦看向王大錘,溫聲問道,“可是我離開這些時日,遇到了什么煩心事?我看你似乎有心事。”
王大錘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垮了下來,他撓了撓那頭如鋼針般的短發(fā),古銅色的臉龐皺成了苦瓜,甕聲甕氣道:“陸師兄……俺、俺是不是太沒用了?”
“王師兄何出此言?” 陸清弦問道。
“唉!” 王大錘又是一聲長嘆,從儲物袋(最廉價的那種)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幾樣東西,擺在眾人面前的石桌上。
那是幾塊顏色斑駁、形狀扭曲怪異的金屬疙瘩,大的有拳頭大小,小的如雞蛋,表面坑坑洼洼,布滿了焦黑的痕跡和詭異的色斑,靈氣全無,死氣沉沉。還有一把“劍”,姑且稱之為劍——劍身彎彎曲曲如同麻花,刃口布滿大大小小的豁口,顏色黯淡,與其說是兵器,不如說是從垃圾堆里撿來的廢鐵。
“這……這是?” 蘇小婉掩著小嘴,驚訝地看著這些“成果”。
王大錘哭喪著臉,指著那堆破爛說道:“俺看陸師兄你那么厲害,又會煉丹又會布陣,俺就想著,俺別的沒有,就是有把子力氣。聽說煉器也要力氣,俺就琢磨著,能不能學學煉器,以后給自己打件結實點的家伙什,盾牌啊,重錘啊啥的,也能多幫上點忙,不用老讓陸師兄你頂在前面……”
他越說聲音越低,充滿了挫敗感:“俺省吃儉用,好不容易攢了點貢獻,去換了點最低階的‘黑鐵’和‘赤銅’,又買了本《煉器入門粗解》,在洞府后面搭了個小土爐子,照著上面寫的,一點一點來……可、可這鐵,它就是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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