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斬妖除惡之鏡妖（2）
“獵妖的小蟲子，也敢來管我的事？”鏡妖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所有的屏幕里同時擠出，混雜著電子設備紊亂時特有的滋滋電流聲，尖銳得如同鋼針刮擦耳膜，但那音調(diào)深處，依稀可辨屬于年輕女子的、破碎的尾音。“是他們自己甘愿沉淪在這五光十色的屏幕里，像當初那些人甘愿沉淪在流言里一樣！我不過收取一點觀看的‘門票’罷了！”
話音未落，廣場上所有的電子屏驟然同時爆發(fā)出刺目欲盲的白光——那不是普通的光線，而是凝聚成實質(zhì)的、無數(shù)道鋒利的光刃，如同暴雨傾盆而下。每一道光刃都纏繞著污穢的邪靈之力與尖銳的怨念，擦過空氣時留下嘶嘶的灼燒痕跡。吳生足尖猛地點地，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在密集的光刃縫隙間極速穿梭，他衣擺上繡著的暗紋獵妖圖騰也隨之亮起，形成一層微弱的護障，硬生生撞開了幾道避無可避的攻擊。就在這間不容發(fā)的瞬間，他反手“锃”地抽出了獵妖劍，劍身出鞘的嗡鳴與符文全亮的光芒同時迸發(fā)，一道清冽如水的青藍色劍氣呼嘯著甩出，精準地撞上最密集的光刃群。
“鐺——！”
金石交擊的巨響炸開，崩碎的光屑如同煙花般四散。劍氣與光刃同歸于盡，在空氣中留下焦灼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眼淚蒸發(fā)后的咸澀。
“有點能耐?！辩R妖的聲音里添上了一絲真實的狠厲，但那狠厲之下，是更深的創(chuàng)傷被觸痛的顫抖。屏幕上的畫面開始瘋狂扭曲，濃稠如石油般的黑色粘液從像素的縫隙中洶涌而出，滴落在地，竟迅速化作水桶般粗細的觸手，表面布滿了流動的發(fā)光電子紋路，觸手末端裂開，露出森白的獠牙利口，帶著腥風猛抽過來。那粘液，散發(fā)著網(wǎng)絡暴力的惡臭與絕望的苦澀。
吳生不退反進，口中念動玄奧咒訣，獵妖劍身上“轟”地燃起蒼藍色的“破邪靈火”。他縱身躍起，揮劍劈出一道完美的弧形火刃。
“滋啦——！”
邪火如同附骨之疽，一沾上黑色觸手便瘋狂蔓延燃燒，黑煙冒起，帶著燒灼塑料和腐肉混合的刺鼻氣味，其間竟隱約夾雜著女孩無助的啜泣。觸手劇烈地扭動、萎縮，滴落的汁液將地面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鏡妖顯然被激怒了，或者說，是被那灼燒靈魂的痛楚再次撕裂。屏幕畫面再次驟變，吳生周圍的空間氣溫陡然降至冰點，虛空中憑空凝結出無數(shù)帶著電子紋路的幽藍冰錐，如同被強弓硬弩發(fā)射，鋪天蓋地地向他射來?！敖o我凍成冰雕！就像他們當初凍住我的心一樣！”吳生手腕急速翻轉(zhuǎn)，獵妖劍在他手中舞成一片密不透風的火色劍幕，冰錐撞上來，要么被斬成晶瑩的冰碴，要么被熾熱的劍焰融化成氤氳的水霧。蒸騰的霧氣中，他的身影若隱若現(xiàn)，攻勢愈發(fā)凌厲，眉頭卻微微蹙起，他聽到了那聲控訴。
見物理形態(tài)的攻擊難以奏效，所有屏幕猛地一黑，隨即再次亮起時，一道水桶粗細的紫藍色電光如同狂暴的巨蟒，撕裂空氣，直撲吳生。所過之處，地上的積水都噼啪作響，泛著危險的藍白色電火花——那是凝聚了無數(shù)惡意詛咒的雷霆。吳生側身急閃，兇險地避過正面沖擊，粗大的電流擦著他的肩頭掠過，狠狠擊中他身后的一塊廣告牌，“轟”的一聲巨響，將那廣告牌炸成了無數(shù)裹挾著電流的像素碎片。
還未等他站穩(wěn)，四周的屏幕里又涌出由純粹像素構成的光影猛獸——青面獠牙的虎妖、展翅嘶鳴的骨鷹……它們帶著兇煞的戾氣，從四面八方撲來，這些猛獸的形象，依稀能看出是網(wǎng)絡暴力中常見的污蔑性符號和詛咒圖案的變形。
“幻影千刃！”
吳生一聲大喝，體內(nèi)靈脈全力運轉(zhuǎn)，獵妖劍在他手中化作一片虛影，剎那間，無數(shù)道青藍色劍氣如流星趕月般迸射而出，精準地穿透了這些像素猛獸的軀體。幻影終究是幻影，在劍氣穿透的瞬間，這些猛獸便“嘩啦”一聲崩解成漫天飄散的光點，消失無蹤，只留下淡淡的數(shù)據(jù)殘渣。
“你以為……這樣就完了嗎？”
鏡妖的聲音忽然變得飄忽而詭異，帶著一種直抵人心的蠱惑力量，卻又流露出一絲孤注一擲的哀憐。所有的屏幕突然暗了下去，再次亮起時，上面映出的不再是攻擊的影像，而是……吳生心底最深、最柔軟的過往。
那是記憶深處的老院子，夕陽給一切鍍上溫暖的金邊，母親正在灶間忙碌，煮面的炊煙裊裊升起，帶著令人安心的食物香氣。父親站在院中，正手把手地教著年幼的他練習獵妖拳的基礎架勢，動作沉穩(wěn)，眼神慈愛而嚴格……那是他失去所有家人之后，再也回不去的溫暖時光。
吳生的動作驟然停滯，握劍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眼眶無法抑制地發(fā)熱、濕潤。畫面是如此清晰，甚至那記憶里的面條香氣，也仿佛穿透了時空，縈繞在他的鼻尖。
“沉溺吧……在這里，你什么都能找回……就像我，曾經(jīng)也想找回那個干凈的自己……”鏡妖的蠱惑呢喃如同溫水，試圖將他徹底淹沒。吳生的眼神漸漸變得迷茫，仿佛真的要沉入那美好的幻境之中。他甚至看到“父母”轉(zhuǎn)過身，對他露出了溫暖的笑容，伸出手，邀請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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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秒，他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劇烈的刺痛和腥甜的味道瞬間沖散了腦中的沉溺感！
“想用我的回憶來困住我？”吳生的聲音帶著痛楚，卻異常堅定，“我承載著他們的期望與傳承，前行，而非沉溺！你的痛苦我聽到了，林晚，但這不是你吞噬無辜的理由！”
他叫出了她的名字。那是他在追蹤過程中，從網(wǎng)絡殘留的數(shù)據(jù)碎片里拼湊出的信息。
屏幕里的幻象劇烈地波動了一下，仿佛被這個名字刺痛。那溫馨的家庭畫面閃爍起來，隱約露出一張女孩蒼白、淚流滿面的臉，但瞬間又被更濃重的黑暗怨氣覆蓋。
“閉嘴！你不配叫我的名字！你們都不配！”
她發(fā)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嘯。
吳生不再多言，他仰頭發(fā)出一聲長嘯，周身靈脈仿佛燃燒起來，爆射出刺目的藍色光芒，與手中的獵妖劍、身上的圖騰交相輝映，氣勢攀升至頂點。這一次，光芒中不僅蘊含著破邪之力，更帶著一種悲憫與決絕。
“獵妖術——蒼穹凈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