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鬼語助魂之獵魂者(1)
刀鋒刺入血肉的感覺,冰冷又滾燙。
李承澤看著仇人張大虎在他眼前倒下,那雙曾經(jīng)充滿暴戾與殘忍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擴散的空洞。滾燙的血濺了他滿臉,腥咸的氣味充斥鼻腔,但他心中沒有恐懼,只有大仇得報的空茫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
他并非天生的惡徒。曾幾何時,他也是個本分的程序員,家有賢妻,膝下繞著一個可愛的女兒。直到經(jīng)營地下賭場的張大虎,通過非法借貸APP套取了他的信息,設(shè)下圈套,讓他欠下巨額債務(wù)。
張大虎帶人上門逼債,活活氣死了他心臟不好的老父親。他報警,卻因證據(jù)不足無法立案。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當(dāng)他拖著被催債混混打傷的軀體回到家時,看到的只是熊熊燃燒的公寓,以及消防員從廢墟中抬出的、妻女焦黑的遺體……鄰居顫聲告訴他,是張大虎手下縱的火,揚言要斬草除根。
從那一刻起,李承澤就死了?;钕聛淼?,只是一具被仇恨填充的皮囊。他辭了工作,賣掉了所有能賣的東西,弄來了一把黑市上的匕首,用了一年時間追蹤、蹲守,終于在這個張大虎從夜總會出來的、監(jiān)控死角的后巷,完成了這場遲來的審判。
手刃仇敵的快意只持續(xù)了短短一瞬,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虛脫和更深沉的絕望。他扔下刀,沒有逃跑,只是踉蹌著走向城外那條被工業(yè)廢水污染的、冰冷的河流,了結(jié)了自己殘破的生命。
他以為這就是終點,是痛苦的終結(jié)。
然而,死后世界并非一片虛無。他的意識在渾噩中漂浮,周身纏繞著濃郁得化不開的黑色戾氣,那是他滔天的怨憤與不甘所化。他成了地府?dāng)?shù)據(jù)庫里“滯留陽世、戾氣纏身”的厲鬼,無法進入正常的輪回通道。
更可怕的是,他被盯上了。
一個自稱“獵魂者”的存在,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找到了他。那獵魂者披著一件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線的黑色斗篷,身形高大卻透著一種不自然的扭曲感。斗篷的兜帽下,看不到面容,只有兩點令人心悸的血紅色光芒,如同燒紅的炭火,死死地鎖定著他。它手中握著一條非鐵非革的鎖魂鏈,鏈子上銘刻著不斷蠕動、變幻的詭異符文,散發(fā)出讓李承澤魂體本能戰(zhàn)栗的幽光。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你戾氣纏身,滯留陽世,合該被打入地獄受苦!”獵魂者的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朽木,帶著一種程式化的冷漠,卻又隱隱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和……貪婪?
李承澤本能地感到恐懼。那鎖魂鏈散發(fā)的幽光,讓他魂體震顫,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撕裂、吞噬。他拼命逃竄,憑借著一股不屈的執(zhí)念,在城市的陰暗角落穿梭。他隱隱覺得,這獵魂者的“引渡”并非為了公正,那血紅的眼睛里,只有對獵物的渴求,沒有絲毫傾聽冤屈的意愿。
夜色如墨,將城南的老舊街區(qū)浸染得一片混沌。
李承澤的魂體已經(jīng)非常淡薄,如同風(fēng)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他慌不擇路地逃進一條狹窄的巷弄,青石板路濕漉漉的,兩側(cè)墻壁斑駁,在昏黃搖曳的路燈光下,仿佛無數(shù)張牙舞爪的鬼臉。
絕望如同冰水,浸透了他每一寸意識。
就在這時,他感受到了一股與眾不同的氣息。那氣息平和,帶著一種介于陰陽之間的獨特韻律,不像獵魂者那般充滿侵略性和暴戾。
巷子入口處,站著一個穿著舊風(fēng)衣的男人。他豎著領(lǐng)子,獨自佇立在那里,仿佛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卻又格格不入。
那是……生機?
李承澤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向著那道身影飄去,半透明的魂體踉蹌著,發(fā)出微弱到幾乎要消散的哀鳴:
“救……救我……”
他看到那個男人轉(zhuǎn)過了頭,眉頭微蹙,目光卻如炬火般,穿透了籠罩他的黑暗與恐懼。那眼神里沒有厭惡,沒有恐懼,只有審視與一絲了然。
“求您,獵魂者在追我!”李承澤撲到男人身前,雖是虛體,卻做出了最真切的跪拜姿態(tài)。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有一種能庇護他的力量。
被稱為周遇風(fēng)的鬼聻使者,看著眼前這個戾氣纏身、卻恐慌到極點的鬼魂,心中瞬間閃過諸多念頭。他能與鬼魂交流,這份天賦讓他見證了太多陽光之下的冤屈。這鬼魂周身的怨憤不假,但那深入骨髓的恐懼,更指向追獵者的不同尋常。
“獵魂者?”周遇風(fēng)心中默念,神色變得凝重。據(jù)他所知,地府負(fù)責(zé)引渡亡魂、緝拿惡鬼的正式陰差,各有司職稱號,行事雖嚴(yán)苛,卻也遵循法度,何時出現(xiàn)了如此令人魂飛魄散、行事風(fēng)格如此急迫強橫的“獵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