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荒草里的秘密
周六下午的陽光把城郊的矮坡曬得暖洋洋的,三個背著雙肩包的中學生追著一只黃白相間的土狗往坡頂跑。
狗是領頭的男生王磊家的,叫“阿黃”,剛才追一只野兔時突然扎進了半人高的狗尾草里,扒得草葉亂飛。
“阿黃!別刨了,那里面能有啥?”王磊喘著氣喊??砂ⅫS像是沒聽見,前爪越刨越急,嘴里發(fā)出嗚嗚的低吼。另外兩個女生互相拉著胳膊,慢慢湊近——下一秒,其中一個穿粉色外套的女生突然尖叫起來,聲音刺破了午后的寧靜。
王磊跑過去一看,血液瞬間沖上頭頂:阿黃刨開的土坑里,露出了一截穿著深色褲子的腿,腐爛的布料黏在腫脹的皮膚上,一股混雜著腐臭和泥土的腥氣撲面而來。他手忙腳亂地摸出手機,抖著手指按下了110。
下午三點十五分,市刑偵支隊的警車在土坡下停穩(wěn)。李建國推開車門,粗糲的手掌按了按帽檐,視線掃過圍起來的警戒線和臉色慘白的中學生。他掏出對講機說了句“保護好現場,別讓無關人靠近”,轉身就看見林墨和蘇語拎著法醫(yī)箱從另一輛車上下來。
“墨哥,死者位置在坡頂西側,被狗刨出來一部分,初步看埋得不算深?!碧K語一邊走一邊遞過手套和鞋套,眼神里帶著職業(yè)性的冷靜,只有指尖微微泛白——這是她跟著林墨出現場的第三年,還是會被高度腐爛的尸體沖擊到。
林墨點點頭,戴上手套的動作精準利落。他比李建國小五歲,眉眼清瘦,戴著一副細框眼鏡,平時話不多,但一到現場就像換了個人。走到土坑邊,他蹲下身,讓蘇語打開強光手電。
尸體已經高度腐敗,呈現出巨人觀,面部腫脹變形得無法辨認,衣物被腐蝕得破爛不堪。林墨用鑷子撥開黏在尸表的草葉,指尖掠過死者手腕時,突然頓了一下。蘇語注意到他的異樣:“墨哥,怎么了?”
“手腕上有圈淺淡的勒痕,不是捆綁造成的,更像是……長期戴某種環(huán)狀物留下的?!绷帜穆曇艉茌p,目光卻落在尸體胸口的位置。那里的衣服破了個洞,露出的皮膚顏色有些異常。他沒多說,示意蘇語開始測量環(huán)境溫度和尸體溫度,自己則拿出相機,從不同角度拍攝現場照片。
李建國在旁邊看著,沒打擾——他和林墨合作了八年,比誰都清楚這位法醫(yī)的習慣。林墨從不放過任何細微的痕跡,有時候甚至能從尸檢報告里找出警方排查時漏掉的線索。
“建國,初步判斷死亡時間至少兩周以上,具體得回去解剖。”林墨站起身,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尸體被移動過,這里不是第一案發(fā)現場。埋尸的土很松散,沒有夯實的痕跡,兇手可能沒帶工具,是臨時拋尸。”
就在這時,林墨的視線微微偏移,像是看到了什么常人看不到的東西。他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蘇語太熟悉這個表情了,知道他那特殊的“能力”又有了反應——
“有發(fā)現?”李建國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他是少數知道林墨秘密的人,當年就是靠著林墨從一具無名女尸的魂魄那里得到的“紅圍巾”線索,才破了一樁懸案。
林墨搖搖頭:“很模糊,只看到一片晃來晃去的光,還有……像是女人的哭聲,很輕?!?br />
回到法醫(yī)中心已經是傍晚,解剖室的無影燈亮得刺眼。蘇語穿著解剖服,手里拿著記錄板,看著林墨拿起解剖刀。
“死者為女性,年齡初步判斷在25到30歲之間,身高162厘米左右?!绷帜穆曇敉高^口罩傳出來,“尸表檢查發(fā)現,頸部有明顯的索溝,呈馬蹄形,深淺不均,符合機械性窒息死亡特征。胸口的異常顏色是皮下出血,應該是生前遭受鈍器擊打所致?!?br />
他剖開死者的胸腔,取出心臟和肺部:“肺組織有氣腫和出血點,確認窒息死亡。胃內容物分析顯示,死前兩小時內進食過含有安定成分的食物或飲品?!?br />
蘇語飛快地記錄著,突然聽到林墨“嗯”了一聲。她抬頭看見林墨正盯著死者的右手手指——幾根手指的指甲縫里嵌著一點深綠色的纖維,還有極少量的銀色漆屑。
“提取纖維和漆屑樣本,送去物證科比對?!绷帜f著,目光又一次變得有些空茫。這次,他“看”得更清楚了:一個模糊的女人身影站在解剖臺邊,穿著白色的連衣裙,手里緊緊攥著什么,嘴一張一合,像是在說“紅色……盒子……”,還有一個模糊的男性側影,手里舉著一根黑色的棍子。
“墨哥?”蘇語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
林墨回過神,摘下口罩喝了口水:“死者生前可能和兇手發(fā)生過搏斗,指甲縫里的纖維和漆屑是關鍵。另外,她提到‘紅色盒子’,可能是隨身攜帶的物品,被兇手拿走了?!?br />
李建國那邊的排查也有了進展。通過調取城郊路口的監(jiān)控,發(fā)現兩周前的一個雨夜,有一輛銀色面包車曾在坡下停留過十分鐘左右。車主信息顯示,車是一家裝修公司的,登記在一個叫張誠的男人名下。
“張誠,32歲,三年前因為家暴被前妻告過,現在在城郊開了家小裝修公司?!崩罱▏奄Y料拍在桌上,“我們去他公司看過,他說兩周前的雨夜在給客戶裝修房子,有工人能作證,但那幾個工人都是他的親戚,證詞可信度不高?!?br />
林墨拿著那份纖維和漆屑的檢測報告走進來:“指甲縫里的綠色纖維是某種高檔窗簾的材質,漆屑是進口銀色汽車漆,和張誠那輛面包車的漆料成分完全吻合。”
“那還等什么?抓人!”李建國說著就要起身,卻被林墨攔住了。
“等等,”林墨的眉頭皺著,“我剛才又‘看到’一些畫面,死者和張誠似乎認識,但兇手的身高比張誠高不少——張誠資料上寫的170厘米,可我看到的那個側影,比死者高一個頭還多,死者162,兇手至少185。”
蘇語也附和道:“而且尸檢時發(fā)現,死者頸部的索溝深度和寬度,更像是身高較高的人從背后勒住造成的,張誠的身高不太符合這個發(fā)力角度?!?br />
李建國坐回椅子上,手指敲著桌面:“那就是說,張誠可能只是幫兇?或者是被人利用了?”
“先別打草驚蛇,”林墨說,“我們再查死者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