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地牢回響
市局的報警電話在凌晨三點十五分響起,電流聲里裹著一個顫抖的女聲,說在城南老城區(qū)的福壽里深處,隱約聽見民宅里傳來呼救聲,像被什么東西捂住了嘴,斷斷續(xù)續(xù)的,聽得人頭皮發(fā)麻。
接電話的實習生剛想追問具體門牌號,那邊突然沒了聲響,只剩忙音。這種模糊的報警在老城區(qū)不算少見,可能是醉漢的囈語,也可能是野貓撞翻了垃圾桶,但按照規(guī)定,必須出警核查。
李建國的車轱轆碾過福壽里坑洼的青石板路時,林墨正蹲在解剖室的熒光燈下,用鑷子夾起一片沾著微量嘔吐物的胃黏膜組織。蘇語舉著放大鏡,在旁邊做記錄,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寂靜里格外清晰。
“墨哥,李隊的電話?!碧K語遞過手機,屏幕上“李建國”三個字跳動著。
林墨摘下橡膠手套,指尖還帶著福爾馬林的涼意:“喂?”
“來趟福壽里,”李建國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混著車窗外的蟬鳴,“剛接到報警,說有呼救聲,地址模糊,我已經(jīng)到巷口了,你帶套勘查設(shè)備過來,蘇語也一起來?!?br />
“知道了?!绷帜珤炝穗娫?,看了眼解剖臺上尚未縫合的尸體,“把剩下的標本送檢,我們?nèi)ガF(xiàn)場?!?br />
蘇語點點頭,迅速收拾好東西。她跟著林墨三年,早就習慣了這種隨時待命的節(jié)奏。車后座堆滿了勘查箱,蘇語看著副駕駛座上閉目養(yǎng)神的林墨,忍不住問:“墨哥,你覺得這報警靠譜嗎?福壽里那片老房子,隔音差得很,說不定是聽錯了?!?br />
林墨沒睜眼,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老城區(qū)的墻厚,能傳出來的聲音,要么聲量大,要么離門窗近。要是真有呼救聲,恐怕情況不簡單?!?br />
他說話時眼瞼微微顫動,蘇語知道,這是他那雙特殊的眼睛開始捕捉異常的征兆。林墨有陰陽眼,這事兒在市局只有她和李建國知道。起初她以為是法醫(yī)見多了生死產(chǎn)生的幻覺,直到三年前那個碎尸案,林墨準確說出了受害者被分尸時的姿勢,甚至描述出兇手袖口沾著的梅花圖案——那是監(jiān)控都沒拍到的細節(jié),最后果然在嫌疑人的舊物里找到了同款襯衫,她才徹底信了。
車拐進福壽里時,天光剛泛出魚肚白。老城區(qū)的巷子像迷宮,墻頭上探出的爬山虎把陽光篩成碎金,空氣里飄著煤爐和早點攤的混合氣味。李建國站在一棟灰墻斑駁的民宅前,門牌寫著“福壽里73號”。
“報警的女人說,聲音大概是從這一片傳出來的,73號門窗緊閉,門縫里透著點怪味?!崩罱▏噶酥改巧鹊羝岬哪鹃T,“我敲了半天門,沒人應(yīng)?!?br />
林墨走上前,沒碰門把手,先蹲下身看門縫。蘇語打開勘查箱,拿出紫外線燈。燈光掃過門板,在門下方的縫隙處,隱約顯出幾抹淡紅色的熒光反應(yīng)。
“像是血?!碧K語皺眉。
林墨站起身,指尖在門板上輕輕點了點,突然說:“里面有人,不止一個?!?br />
李建國眼神一凜:“確定?”
“有呼吸聲,很弱,還有……”林墨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有人在哭,不是活人。”
蘇語心里一緊。她知道林墨能聽見鬼魂的聲音,但每次聽到他這么說,還是會忍不住發(fā)毛。李建國當機立斷,掏出對講機叫支援:“福壽里73號,可能涉及非法拘禁,請求破門支援!”
五分鐘后,特警用破門器撞開了木門。一股混雜著霉味、尿騷味和淡淡血腥味的氣息撲面而來,嗆得人直咳嗽??蛷d里空蕩蕩的,家具上蒙著厚厚的灰,看起來像很久沒人住過。
“聲音在地下?!绷帜珡街弊呦蚩蛷d角落的一個儲藏柜。柜子是嵌入式的,和墻壁嚴絲合縫,但底部的地板顏色比周圍略深,邊緣還有新鮮的劃痕。
特警移開儲藏柜,露出一塊方形的水泥板,上面有個生銹的鐵環(huán)。幾個人合力拉開水泥板,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更濃烈的惡臭涌了上來,帶著絕望的氣息。
“下去看看?!崩罱▏蜷_強光手電,率先往下走。階梯是水泥砌的,又陡又窄,沾滿了黏膩的污垢。林墨和蘇語跟在后面,蘇語打開胸前的執(zhí)法記錄儀,鏡頭里的黑暗被光束劈開,隱約能看到墻壁上斑駁的抓痕。
地牢不大,約摸十平米,角落里堆著幾個發(fā)霉的麻袋,地上鋪著一塊破褥子,污穢不堪。墻角蜷縮著一個人,看不清男女,身上蓋著件褪色的軍大衣,聽到動靜,像受驚的兔子般抖了一下。
“別害怕,我們是警察?!崩罱▏啪徛曇簦馐湓谀侨四樕?。那是個女人,頭發(fā)像一團枯草,臉上布滿污垢,只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布滿血絲,死死盯著他們,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音,像是想說什么,又發(fā)不出完整的音節(jié)。
蘇語剛想上前,林墨突然按住她的肩膀:“等等?!?br />
他的目光落在地牢深處,那里有個更暗的角落,堆著些破爛的布。林墨走過去,蹲下身,指尖在布上輕輕拂過。蘇語看到他指尖沾了點暗紅色的東西,像是干涸的血。
“這里死過人?!绷帜穆曇艉茌p,“不止一個?!?br />
就在這時,蘇語聽到一陣若有若無的啜泣聲,不是來自那個活著的女人,而是從墻壁里滲出來似的,幽幽怨怨的。她打了個寒顫,看向林墨,發(fā)現(xiàn)他正側(cè)著頭,像是在傾聽什么。
“她叫陳蘭,”林墨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二十歲被關(guān)進來,在這里待了二十四年?!?br />
李建國和蘇語都愣住了?;钪呐寺牭健瓣愄m”兩個字,突然劇烈地掙扎起來,喉嚨里發(fā)出凄厲的嗚咽,眼淚混著臉上的污垢滾下來,在臉頰上沖出兩道白痕。
“她就是陳蘭?”蘇語震驚地看著那個女人,看起來頂多四十歲,怎么可能被關(guān)了二十四年?
林墨沒回答,只是盯著墻壁,像是在和誰對話。過了一會兒,他站起身,對李建國說:“兇手是房子的主人,姓張,以前是這附近的屠夫,五年前死了,兒子接手了房子,但不常來。陳蘭是他二十四年前進來的,之后還關(guān)過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