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李建國從副駕回頭，“檔案里寫他是天主教徒，每周都去教堂?！?br />
  職工宿舍的門是虛掩著的。李建國比了個手勢，隊員們迅速占據(jù)有利位置。林墨和蘇語跟在后面，法醫(yī)箱的金屬扣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客廳里彌漫著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氣息。王鵬坐在沙發(fā)上，背對著門口，手里正擦拭著一把沾血的鋸子。他的手腕上，銀手鐲的十字架吊墜在晨光里閃著冷光。

  “王鵬，放下東西?！崩罱▏穆曇舸蚱瞥聊?br />
  王鵬緩緩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的嘴角還沾著暗紅色的血痂：“他該死。”

  “趙磊怎么你了？”林墨問。他看見趙磊的影子站在王鵬身后，眼神里沒有恨，只有一種復雜的悲傷。

  “他偷了教堂的捐款箱?！蓖貔i突然激動起來，“那是給山區(qū)孩子捐的錢！他還嘲笑我的信仰，說上帝根本不存在！”他舉起鋸子，“我要讓他知道，褻瀆神靈的人，會被一點點撕碎?！?br />
  蘇語突然指向臥室門口：“墨哥，那里有血！”

  臥室的地板上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用鮮血勾勒，邊緣還放著七根蠟燭。林墨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符號的中心是半塊被啃過的骨頭——屬于趙磊的尺骨。

  “這是……”蘇語捂住嘴。

  “天主教的贖罪儀式，但是被他扭曲了?！绷帜粗貔i，“你以為啃食他的肢體，就能替上帝懲罰他？”

  王鵬的眼神渙散起來：“十字架說……要讓罪人付出代價……”

  林墨突然看向他身后的趙磊：“是你讓他這么做的？”

  趙磊的影子搖了搖頭，斷腕指向臥室的衣柜。林墨走過去拉開柜門，里面掛著一件沾血的藍色工裝，口袋里露出一個破舊的筆記本。

  翻開筆記本，里面夾著一張醫(yī)院的繳費單——趙磊的女兒患了白血病，急需手術費。最后一頁寫著：“對不起，王鵬。我別無選擇。等孩子好了，我會去自首。”

  真相像山霧一樣散開。趙磊偷捐款箱是為了救女兒，王鵬發(fā)現(xiàn)后，被信仰和憤怒沖昏了頭腦，用他認為“神圣”的方式處決了趙磊。而那些啃咬痕跡，是王鵬在極端心理下做出的瘋狂舉動。

  王鵬被帶走時，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在樓道里回蕩，像被風撕碎的紙。趙磊的影子在他身后站了很久，直到警車消失在山路盡頭，才漸漸消散在晨光里。

  下山時，蘇語看著林墨沉默的側(cè)臉：“墨哥，你早就知道了，對嗎？”

  林墨望著遠處的云海：“有時候，眼睛看見的，未必是全部真相?！?br />
  李建國遞過來一瓶水：“別想了。至少，趙磊的女兒已經(jīng)找到了合適的骨髓捐獻者，民政局那邊會幫忙解決費用。”

  陽光穿透云層，落在三人身上。林墨的白大褂上還沾著山間的草屑，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觸摸過死亡，也見證過人性的復雜。

  “下周末還爬山嗎？”蘇語突然問。

  李建國笑了：“爬！獼猴桃還沒摘呢！”

  林墨沒說話，但嘴角揚起了一點微不可察的弧度。山風掠過耳畔，像是有人在輕聲嘆息，又像是在說，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