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趁早滾蛋
片刻后,張員外悠悠轉(zhuǎn)醒,一睜眼就看到那顆頭顱,胃里頓時翻江倒海,他強(qiáng)忍著嘔吐的沖動,湊過去仔細(xì)看了起來……
羅縣令站在一旁,見他盯著頭顱看了許久,還以為他認(rèn)出了什么,剛要開口詢問,就見張員外猛地轉(zhuǎn)過頭盯著他,臉上滿是猶豫……
“張員外,怎么樣?是不是張森的頭顱?”羅縣令問道。
張員外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又把嘴閉上了……
他皺著眉頭,似乎也拿不定主意……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朝門口喊道:“管家!管家!你過來!躲那么遠(yuǎn)干嘛!你倒是也來看看!”
躲在門口的管家聽到傳喚,認(rèn)命般硬著頭皮走了進(jìn)來……
他剛一看到那顆頭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胃里一陣翻騰,還沒等張員外說話,就捂著嘴轉(zhuǎn)身跑出停尸房,蹲在墻角嘔吐了起來,嘩啦啦的聲音極為清脆通暢,看來管家早餐吃的不錯……
然而羅縣令這下是真的沒轍了……
人家的親爹都認(rèn)不出來,管家更是看一眼就吐,這案子還叫他怎么查?
就在這時,李捕頭走上前,捂著鼻子勸道:“張員外,仵作老劉剛剛也說了,這顆頭顱的埋尸時間和令公子頭顱失蹤的時間基本也對得上,而且這幾天泗水縣也沒再發(fā)生無頭命案,依我看吶,這顆頭顱八成就是令公子的!
再說了,您兒子的尸體一直放在停尸房也不是個事兒,如今總算是頭顱找到了,不如早點選個時辰,讓他入土為安,也算是盡了為人父母的心意。”
張員外臉上再一次露出為難的神色,他猶豫了片刻之后,剛要點頭答應(yīng),就聽到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張員外且慢!此事還需再查,不可貿(mào)然定論!”
眾人紛紛驚異的循聲望去,尋思是哪位了不得的江湖高人,竟然能隔著如此距離都能清楚的聽到停尸房里眾人的對話……
只見那縣衙門口,一個穿著有些隨意的老者正緩步走來,老者身后跟著一個鐵塔般的巨漢,那巨漢身高九尺,肩寬體壯,手中拿著一塊黑色鐵牌,待到巨漢走近時,眾人也都看清了鐵牌之上刻著的三個鎏金大字——“六扇門”!
蹲在墻角嘔吐的管家看到那鐵牌時,臉色頓時一變,他是知道自家老爺張員外此前曾飛鴿傳書給六扇門,沒想到六扇門的人來得這么快,而且來得還真是那位傳聞中的大人物!
于是他連忙砸吧砸吧嘴,將一部分不適合現(xiàn)在吐出的嘔吐物重新又咽了回去,而后站起身來,清了清嗓子,對著老者躬身行禮,大聲喊道:“恭迎六扇門總執(zhí)事‘枯骨判官’孫大人!”
片刻后,孫正路與孫正六徑直步入停尸房,羅縣令見孫正路進(jìn)來,忙拱手笑道:
“想必您就是六扇門鼎鼎大名的孫執(zhí)事吧,大人遠(yuǎn)道而來,辛苦辛苦,下官實是不知您今日前來……”客套話還沒說完,就被孫正路抬手打斷……
“虛禮就免了吧,”孫正路的聲音很是威嚴(yán),而又不容置疑,“那個誰,驗尸記錄給我?!?br />
他這話雖沒帶半點客氣,然而仵作老劉卻是絲毫不敢怠慢,忙不迭地把記錄遞了過去……
早聽說六扇門的“枯骨判官”孫正路是個怪人,查案時半點情面不講,不僅擅長追兇,驗尸更是一絕——據(jù)說曾從一具爛得只剩骨頭的尸骸里,找出了藏在骨縫里的毒針,破了三年前的京畿連環(huán)命案,因此“枯骨判官”的名號就是這么來的!
老劉雖在泗水縣當(dāng)仵作多年,可比起這種見過大場面的人物,心里終究發(fā)虛……
羅縣令和李捕頭也沒介意孫正路的無禮,反倒暗自屏氣——他們早想見識下這位傳奇人物的手段,當(dāng)下便往后退了兩步,靜靜站在一旁……
孫正路接過驗尸記錄,只掃了兩頁,眉頭就擰成了疙瘩……
他翻頁的動作又快又重,紙頁摩擦的聲響在寂靜的停尸房里格外刺耳,末了“啪”的一聲,把記錄扔回給老劉,眼底的不耐煩幾乎要溢出來。
“作為仵作,你寫的每一個字,都能定人生死、斷案對錯,”孫正路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股懾人的氣勢,“你他媽的可曾知道這分量?”
老劉被嚇得一哆嗦,手里的記錄差點掉在地上……
傳聞孫正路說話糙,今日一見,似乎比傳聞里更甚……
他定了定神,擦了擦額角的汗,顫聲問道:“孫執(zhí)事,小人……小人哪里寫得不對?還請您指正?!?br />
孫正路沒答,轉(zhuǎn)身指向停尸臺上的那顆頭顱——便是那今早馬奎、馬濤兩兄弟送來,說是在太河邊的泥沙里挖出來的,疑似前些日子失蹤的張員外之子……
他伸手指著頭顱,語氣里滿是嫌棄:“我問你,一顆頭顱埋在河邊泥沙里七天,外表該是什么樣?你到底懂不懂?!”
老劉心里一緊,下意識地答道:“回孫執(zhí)事,河邊泥沙潮濕卻不積水,頭顱埋在里頭,人皮會輕度腫脹,但皮膚能保持完整,腐敗速度也慢,所以……所以腐敗氣味會很……淡!”
說到“腐敗氣味很淡”時,老劉的聲音突然頓住,后背“唰”地冒了層冷汗……
他猛地看向那顆頭顱——只見頭顱的皮膚早已破爛不堪,顴骨處的皮肉翻卷著,上面還黏著不少干結(jié)的泥土,一股濃重的腐臭味直沖鼻腔,且有蛆蟲從中爬出,跟他剛剛說的“腐敗氣味很淡”簡直是天差地別!
馬奎兄弟今早說,這顆頭顱是他們在太河邊“無意中”發(fā)現(xiàn)并挖出來的??煽催@頭顱的狀態(tài),哪里像是埋在河邊泥沙里的?分明是埋在別處!
“還算你沒蠢到家,”孫正路瞥了他一眼,語氣依舊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