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只這沾了賭的人,如何會不尋事?
孫麥子被李柒柒連珠炮似的質(zhì)問擊垮了最后的心理防線,一直強忍著的淚水終于決堤而出。
她雙手捂住臉,瘦削的肩膀劇烈的抖動著,壓抑的,只那么聽著就很是絕望的哭聲,從她的指縫里漏了出來。
“俺......俺能怎么辦???
柒娘......俺咋打?
俺打不過他!
......罵他,他打得更狠......
二狗子......
二狗子他也成了家,他有了自己個兒的媳婦孩子,總不能讓他為了我,真跟他爹動手,背上個不孝的名聲......
柒娘......
俺,俺這輩子就這樣了......
這是俺的命......嗚嗚嗚......”
“什么叫這輩子就這樣了!”
李柒柒一把將孫麥子摟住,用力拍著她的背,既是氣憤也是安撫,“麥子,你才多大歲數(shù)?
這日子還長著呢!
難道真要被他打死才算完?
咱們女人活這一輩子,不是生來就給他們男人打的!”
李柒柒看著孫麥子額頭上那猙獰的傷口,再想想她手臂上的淤青,心像是被針扎一樣疼。
李柒柒她知道,在原主心里,與孫麥子之間的情分不比家中這三兒一女少。
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李柒柒轉(zhuǎn)頭朝著屋外喊道:“紅娘!紅娘!
把老四上次從城里帶回來的那個褐色的小瓷罐拿過來一個,就是老四說給老二使喚的那傷藥!”
柳紅在外頭高聲應(yīng)了,不過一小會子,她就拿著一個小瓷罐和一塊干凈的軟布走了進來。
看到孫麥子額頭上的傷,柳紅她被嚇了一大跳,臉上就露出了不忍的神色來。
李柒柒接過藥罐,拉著孫麥子在光亮處坐下,語氣不容拒絕:“別動,我給你上藥?!?br />
她用軟布蘸了點涼開水,先小心翼翼的清理著傷口周圍的皮膚,動作輕柔得與方才疾言厲色的她相比,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一邊上藥,李柒柒她一邊仍是忍不住對孫麥子進行數(shù)落,只是這語氣上緩和了許多,還帶上了濃濃的心疼。
“麥子!
你說你......身上那股子勁兒哪去了?
受了這么重的傷,要不是我今天發(fā)現(xiàn),你是不是就打算自己就這么硬扛著?
這要是潰(hui)膿了,留下疤都是輕的!
......疼不疼?
你忍著點......”
冰涼的藥膏涂抹在傷口上,帶來一絲絲刺痛,但更多的是一種被人珍視的暖意。
孫麥子聽著李柒柒口中的責備和小心翼翼的關(guān)懷,這臉上的淚就流得更兇了,卻不再是絕望的哭泣,而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委屈和釋然。
“今晚你就別回去了,就在我家吃,”李柒柒仔細的給孫麥子頭上上好藥,把藥罐塞到孫麥子手里,“這藥你拿著,老四上回帶回家好幾罐,不差這一罐子,你回去記得擦。
等吃完晚食,我......我親自送你回去。
我倒要看看,李老三他看見我了,今晚還敢不敢動手!”
孫麥子握著那尚帶著李柒柒體溫的藥罐,感受著額頭上傳來的清涼藥效,看著李柒柒因為氣憤和心疼而泛紅的眼眶,喉嚨哽咽著,最終只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夕陽的余暉將李家小院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小黃狗崽就在秋姐兒和雪姐兒兩姐妹的腳邊來回的跑。
李家東屋的空氣中彌漫著傷藥那淡淡的苦澀氣味,也彌漫著一種無需言說的溫情與支撐。
李家的灶屋里,漸漸飄出了飯菜的香氣,在這暮色四合的傍晚,給予人一絲踏實和暖意。
誰知,當晚李柒柒親自送孫麥子家去,竟是沒見著李老三。
“嗐,該是去小柳村柳老九家賭去了。
今夜應(yīng)是不會回來了。
柒娘,你快回吧,”孫麥子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小罐子,“這藥多謝你......”
隨后,李柒柒就又叮囑了兩句,這才出了門,和等在門口的趙春娘一起離開了。
只這沾了賭的人,如何會不尋事?
事情就發(fā)生在月余之后。
深秋的雨,冰冷刺骨,打在李家的屋頂上,“噼啪”作響。
李柒柒她穿著中衣,正準備吹滅油燈歇下,忽然五感超群的她聽到了籬笆門外傳來一陣微弱的,幾乎就要被雨聲淹沒的呻吟聲。
她心頭一緊,側(cè)耳細聽,那聲音就又消失了。
“娘,怎么了?咋還沒睡?”
屋外正好出門倒洗腳水的柳紅看見了東屋的油燈就還亮著,李柒柒的身影也坐在炕上,她就走到窗外,問了起來。
自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