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的聲音，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但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整個球形空間，連同其中狂暴的“歸墟”協(xié)議，都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那三個“生命樹”成員面前的藍色六邊形護盾，沒有被擊碎，沒有被腐蝕。它只是……開始變得不合邏輯。

  組成護盾的能量開始以一種違背其自身設定的方式流動。原本代表著“堅固”和“守護”的藍色符文，開始閃爍、亂碼，然后分解成了毫無意義的、游離的光點。

  為首的那名生命樹成員，臉上的光滑面具下，第一次傳出了帶有情緒波動的電子音：“警告！‘防御’概念正在被剝離！系統(tǒng)無法理解當前指令！”

  他們的武器，他們的科技，在這一刻，仿佛變成了一個三歲孩童手中的積木。他們知道積木可以搭建城堡，但一只無形的大手，正在從他們的認知中，將“搭建”這個概念本身抽走。

  “零”甚至沒有移動。

  她只是張開五指，遙遙地對著他們。

  林默的【邏輯引擎】瘋狂運轉(zhuǎn)，他的“數(shù)據(jù)視野”中，一幕顛覆他所有認知的畫面正在上演。

  他“看”到，無數(shù)條比蛛絲還要纖細的黑暗絲線，從“零”的指尖延伸出去，無視了空間、能量和物理法則，直接連接到了那三個生命樹成員的“底層設定”上。

  她正在“吃”。

  她吃的不是能量，不是生命。

  而是“連接”這個概念本身。

  那名生命樹成員與他手中銀色圓環(huán)的“連接”被吃掉了。于是，他明明握著設備，卻無法向其下達任何指令。

  他們的戰(zhàn)術(shù)小隊網(wǎng)絡“連接”被吃掉了。于是，他們明明近在咫尺，卻無法進行任何信息交互，變成了三座孤島。

  甚至他們與“歸墟”心臟建立的探針“連接”，也被一口咬斷！

  “看到了嗎？”“紳士”的聲音在林默耳邊低語，帶著一種病態(tài)的欣賞，“她不是在破壞，她是在‘取消’。取消‘防御’這個概念，取消‘連接’這個行為。真是……毫無藝術(shù)感的暴力美學?！?br />
  就在生命樹陷入癱瘓的瞬間，那顆被激怒的水晶心臟，終于找到了宣泄口！

  “吼——?。?！”

  一聲不似來自任何生物的咆哮，從心臟核心處爆發(fā)。它不再釋放無差別的沖擊波，而是凝聚出數(shù)十條粗壯如巨蟒的猩紅色數(shù)據(jù)觸手，朝著場內(nèi)所有的“異物”，狂亂地抽打而來！

  首當其沖的，就是那三個離得最近、又暫時失去了防御能力的生命樹成員！

  “緊急預案！切換至物理壁壘！啟動獨立作戰(zhàn)模式！”

  為首的那名生命樹成員，在概念層面被攻擊的絕境下，展現(xiàn)出了驚人的戰(zhàn)斗素養(yǎng)。他放棄了所有需要復雜指令的能量操作，轉(zhuǎn)而啟動了最原始的物理防御。

  他們身上的銀色作戰(zhàn)服表面，瞬間流淌過液態(tài)金屬般的光澤，在他們面前凝聚成三面厚重的實體盾牌！

  “砰！砰！砰！”

  數(shù)據(jù)觸手狠狠地抽打在盾牌上，發(fā)出金屬被砸扁的沉悶巨響。三人被這股巨大的力量抽得連連后退，但終究是勉強擋了下來。

  然而，更多的觸手，已經(jīng)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其中幾條，更是直撲懸浮在半空的“零”，以及站在入口處的林默和“紳士”。

  “紳士”微微皺眉，似乎對這種飛濺到自己身上的“湯汁”感到不滿。他甚至沒有動，只是在他身前一米處，空間本身發(fā)生了扭曲，所有抽向他的觸手，都在靠近的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偏轉(zhuǎn)、滑向了一旁。

  而“零”的應對方式，則更加直接。

  面對抽向自己的猩紅觸手，她連看都懶得看。那些蘊含著恐怖格式化力量的觸手，在靠近她身體周圍半米范圍時，便如同投入黑洞的星光，無聲無息地被“抹除”，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時間，整個空間變成了三方混戰(zhàn)的修羅場。

  水晶心臟瘋狂地攻擊著一切。

  生命樹成員在狂暴的攻擊下苦苦支撐，同時試圖重新建立與設備的連接。

  而“零”，則像一個被蒼蠅打擾了用餐的食客，不耐煩地清理著周圍的“垃圾”。

  “多么美妙的混沌?！薄凹澥俊卑l(fā)出愉悅的感嘆，他轉(zhuǎn)頭看向林默，眼神里閃爍著奇特的光芒，“‘生命樹’就像一群死板的工程師，妄圖用尺子去丈量海洋?！畾w墟’是原始的饑餓，純粹的熵增。而那個‘饕餮’……她就是海洋本身的風暴。”

  他向前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你呢，小BUG？你在想什么？是想學工程師，還是想學風暴？或者……你打算做那個在岸邊，等待所有人都淹死后，再來撿拾遺產(chǎn)的漁夫？”

  林默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個男人的每一句話，都在剖析他，試探他，也在……引誘他。

  他沒有回答。他的【邏輯引擎】正在以史無前例的速度運轉(zhuǎn)，將眼前這片混亂到極點的數(shù)據(jù)流，全部納入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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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程師？風暴？漁夫？

  不。

  我是程序員。

  而程序員最擅長的，就是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