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自白陷阱6
“李志國這個替身已經完成了他的使命，并且可能因為我們的深入調查而變得不穩(wěn)定。真兇用一場新的謀殺，徹底坐實了李志國‘兇手’的身份，同時也切斷了我們通過李志國追蹤到他的可能性。王福貴的死，或許沒有任何深層動機，僅僅是因為他符合真兇此時‘需要’的受害者特征——住在城西，社會關系簡單，易于下手且不易立刻引起對李志國罪證的懷疑。”林薇解釋道，“這是一種高效而冷酷的邏輯?！?br />
“那我們接下來怎么辦？”張辰有些焦躁，“李志國這邊斷了線，王福貴那邊也找不到突破口，難道就等著他犯下第八起案子？”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陳默。
陳默一直沉默地看著白板上錯綜復雜的關系圖，以及那七枚齒輪的照片。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節(jié)奏緩慢而穩(wěn)定。
“他享受的是掌控感?！标惸K于開口，聲音低沉，“設計陷阱，操控替身，引導警方的調查方向，甚至預測我們的反應。他把自己當成一個高于一切的‘匠人’，在雕刻他所謂的‘完美犯罪’?！?br />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紅筆，在“齒輪匠人”四個字上，畫了一個圈。
“他太自信了。自信到認為可以永遠躲在幕后，操縱一切?！标惸墓P尖用力地點在圈中心，“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
“什么？”虞倩忍不住問。
“任何操控，都會留下痕跡。再完美的替身，也和本體有區(qū)別。再精密的陷阱，也有其啟動的機關?！标惸D過身，目光掃過眾人，“李志國知道那些細節(jié)，是因為真兇告訴了他。那么，真兇是如何知道那些細節(jié)的？尤其是……那些我們未曾公開的細節(jié)？”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他是……內部人員？”隊長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不一定?！标惸瑩u頭，“但他一定有某種渠道，可以非常接近調查核心，或者，他對我們的調查流程極其熟悉?！?br />
他指向第七起案件的照片：“還有這個現(xiàn)場。熱水瓶被打碎，水流了一地。這像是刻意模仿之前現(xiàn)場的‘擦拭’和‘整理’嗎？不，這更像是真正的混亂，是受害者掙扎的結果。但為什么，那里會有一片與第六起案件相似的水漬？”
“你的意思是……那片水漬，不是意外，而是兇手故意留下的？”林峰反應過來。
“一個簽名，一個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標記?！标惸凵皲J利，“‘齒輪’是給公眾和我們的明信。而某些更細微的東西，可能是他留給自己，或者……留給他認為能看懂的人的挑戰(zhàn)?！?br />
他放下筆，下達指令：“第一，徹底復核前六起案件的所有原始現(xiàn)場記錄，尤其是那些最初被認為無關緊要、或者被歸結為意外因素的細微痕跡，尋找是否存在類似的、被我們忽略的‘標記’。”
“第二，排查所有能夠接觸到案件核心信息的人員，包括但不限于我們內部人員、法醫(yī)、物證鑒定、甚至相關的文職、外聘專家。范圍可以擴大到近一年內離職或調職的人員?！?br />
“第三，王福貴的社會關系要繼續(xù)深挖，尤其是他可能存在的、不為人知的嗜好、經常去的隱蔽場所、或者近期與陌生人的接觸。兇手選擇他，一定有理由，哪怕這個理由在我們看來多么荒謬?！?br />
“第四，”陳默看向方雪和林峰，“那部手機，還有那個模糊的監(jiān)控影像，交給技術隊做最深度的處理和分析。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也要找出被我們遺漏的信息?！?br />
任務分配下去，眾人立刻行動起來。會議室里只剩下陳默和隊長。
隊長點燃一支煙，重重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臉色晦暗不明：“陳默，你覺得，他下一步會做什么？”
陳默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城市依舊燈火璀璨，但在那光影照不到的角落里，一個危險的“匠人”正手持刻刀，尋找著他的下一個“作品”。
“他會繼續(xù)?！标惸穆曇艉茌p，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斷定，“他的戲幕才剛剛拉開，他不會甘心只讓一個替身站在臺前。他需要更盛大的登場，需要更直接地……與我們對話?！?br />
“而我們，必須在他完成下一次‘創(chuàng)作’之前，找到他?！?br />
夜，還很長。隱藏在暗處的“齒輪匠人”，他的陷阱才剛剛露出冰山一角，而陳默知道，他們正在踏入的，是一個更加危險、更加錯綜復雜的迷局中心。
專案組的辦公室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信息處理中心。白板被密密麻麻的照片、時間線和關系圖覆蓋，桌面上堆滿了高聳的卷宗?？諝庵袕浡Х纫蚝桶疽沟慕棺茪庀ⅰ?br />
對前六起案件原始記錄的復核工作繁重而細致。探員們像是用放大鏡在審視每一個早已被封存的細節(jié)。最初被認為是受害者生活痕跡的——一塊不尋常的污漬、物品擺放的微小偏差、甚至窗外拍攝到的無關人影——都被重新提取出來，進行交叉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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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將自己關在辦公室里，面前攤開著第七起案件，王福貴死亡現(xiàn)場的所有照片和報告。他的目光長時間停留在那片熱水瓶碎裂形成的水漬，以及旁邊那片顏色略深、形狀不規(guī)則的地面痕跡上。
“林峰，”他拿起內部電話，“把第六起案件，客廳陽臺門邊那片水漬的化學成分分析報告，和王福貴現(xiàn)場這兩處水漬的報告，做最精細的對比。我要知道它們的成分，包括任何可能存在的微量雜質?！?br />
“明白，陳隊?！绷址宓穆曇魩еv，但依舊干脆。
另一邊，對內部人員的排查也在低調而緊張地進行。隊長親自負責，名單涵蓋了所有參與過“齒輪案”調查的成員，包括技術、法醫(yī)、后勤，甚至負責卷宗歸檔的文員。背景、近期行為、經濟狀況、社會關系……任何一點異常都可能被放大審視。這是一種令人不適的過程，但面對一個可能隱藏在身邊的“內鬼”，沒有人敢掉以輕心。